君无辞默然片刻,看着她唇瓣的鲜血,他最终妥协地将一方手帕放在她的手边,起身,走了出去。
石门在身后合拢。
花遥呆呆地坐在床榻上,直到洞府内彻底安静下来。
灵灯在角落里无声燃烧,将她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孤零零的一个。
她抬手揉了揉红肿的眼,缓缓看向周围,视线最终停留在桌子上的花瓶之上。
那是几朵盛开的纯白昙花。
花遥缓缓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一步一步走向那只花瓶。
她毫不犹豫地将花瓶高高举起。
瓷器碎裂,她颤抖着捡起最大的碎片朝脖颈割去。
她在巨大的痛苦里自责到无法承受。
她讨厌这个地方,她想回家。
只有死,才能回去,才能解脱。
“花遥!”
她才刚举起手,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抓住。
君无辞攥着她的手,眼中闪过一瞬失控的暴躁。
那双瞳孔深处翻涌着暗沉的猩红,像是什么东西在体内猛地炸开了,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在收紧,紧到她的骨骼在手腕瞬间红了。
“我没让你死,你敢死?”
“君无辞……”
花遥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骨头像是要被捏碎了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他,红肿的双眼却带了笑意“你以为你阻止得了我吗?”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让人心慌的决绝。
“这次你拦住了,下次呢?下下次呢?
像是在报复自己,像是在惩罚自己,她诅咒道:“你阻止不了我的。”
君无辞攥着她手腕的手猛地收紧,然而他没有暴怒,他反而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是冰面上的一道裂纹,缓慢地无声地裂开。
“你以为死是你能决定的事?”
他的声音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凉。
花遥的呼吸顿了一下。
君无辞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力道很大,指节泛白,她的下颌骨被他捏得生疼,嘴巴微微张开,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你的命是我的。”
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我还没说让你死,你敢死?你能死?”
花遥被他捏着下巴,下颌骨传来阵阵钝痛,嘴巴被迫微张,却硬是扯出一个带血的冷笑。
“你的?”
她哑声重复,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你凭什么呢?”
“凭我救了你。”
他眼底压着情绪,格外狠厉。
“我没让你救!”
花遥猛地打断他,眼泪从她通红的眼眶中滚落,但她没有擦,任由它们流过他扣在她下巴上的手指,“我让你救我了吗?我求你了吗?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