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拍开他的手,掌心拍在他的手腕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君无辞没有躲,手被她拍落,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白。
“你以为你救了我,我就该感恩戴德?就该乖乖待在你身边?”
花遥撑着身体往后缩,后背紧紧抵住石壁,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幼兽,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你做梦。”
她的声音在发抖,身体也在发抖。
“你杀了他。”
她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杀了陆清宴,你杀了我最爱的人……”
“最爱的人?”
他倏地打断她,左眼在一瞬翻涌起浓稠的红,魔气从眼眶边缘溢出来。
那个半魔是她最爱的人?
这些字眼像大火将他的五脏六腑炙烤着。
他颈上青筋暴涨,左眼越来越红。
“花遥,你想为他死?可惜,你死不了。”
他猩红的左眼死死盯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笃定“我不会让你死。”
“你这个疯子!”
花遥崩溃地骂道,藏在袖中的瓷片不管不顾地朝他胸口扎去。
君无辞盯着她,动也没动,任由瓷片扎入心口的血肉上。
鲜血从伤口涌出,迅速洇开,花遥瞳孔颤抖,她盯着他,像是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没躲。
君无辞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就这?”
他的声音很轻毫不在意,甚至觉得格外畅意。
他伸出手,握住她持着瓷片的手腕,将瓷片从自己胸口拔了出来。
鲜血随之涌出更多,顺着他的衣襟往下淌,滴在她的手背上,温热而黏腻。
花遥的手指在发抖,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这点疼,算什么?”
他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炼心塔里刀刃刺穿脚掌的疼,岩浆融化双腿的疼,骨头一根一根碎裂,血肉一块一块剥落的疼,哪一样不比这区区瓷片疼上千倍万倍?她不知道,她永远不会知道。
这个疯子。
她要走,她要离开他。
君无辞看着花遥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石门跑去,一次又一次,她总是不顾一切地朝那个该死的半魔跑去,一次次放下他。
心中的嫉妒在这一瞬再无克制,瞬间变成滔天大火,将他的左眼彻底烧红了。
魔气从他体内轰然炸开,暗红色的雾气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填满了整间洞府。
花遥还没来得及推开门,一只手已经从身后伸来,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拽了回去。
她的后背撞上他的胸口,坚硬的,滚烫的,像一堵烧红的铁墙。
他的手臂从她身后环过来,箍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魔气缠绕着她的全身,冰冷而黏腻,像无数条蛇在她皮肤上爬行。
“跑?”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得像从地狱深处碾出来的,“你跑得掉吗?”
下一瞬,她被重重扔到了床上。
花遥双眼一黑,刚强撑着眩晕坐起身,就看见君无辞握着一条长长的铁链,不疾不徐地朝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