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ily像被掐住了喉咙,她眼底的泪猝不及防地滑落下来,整个人僵硬着,像突然断了线的机械人。
“……对不起。”
沉默半晌,她缓慢说:“一切都是我的过错。
我原本、我原本已经打算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可是命运偏偏又让我遇到你,你和陆宴又是这种关系……我没办法再保持沉默。
所有的纠葛因我一时的虚荣贪念而起,南星,我知道我不应该奢求你的原谅……”
眼前的女人泪眼朦胧,言辞恳切,用尽全身力气哭诉。
“你当然不应该。”
季南星站起身,冷漠地打量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你该道歉解释的人也不是我。
我无法代替她们做任何决定。”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原谅你。
你想要的慰藉和宽恕,这辈子都无法得到。”
*
陆宴回来的时候,季南星躺在沙发上看书。
或者说不是看。
他手里捧着书,目光却涣散着,手里的书页久久停在同一页,没有翻动。
“想什么呢。”
听到声音,季南星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你回来了,合同顺利吗。”
声音有点懵。
陆宴在他身边坐下,“合同昨天就敲定了,你怎么了?”
手被人捞过去,季南星如梦初醒似的扬起头来,眼里却还是泛着雾。
陆宴扫了屋里一圈,锁定了桌上更换过的杯子。
“谁来过了吗?”
季南星回过了神,“嗯……画展出了点事,经纪人过来了一趟。”
“严重吗?”
陆宴将他揽过去,季南星任由自己躺进去,头埋在陆宴的肩膀上,好像找到港湾一样,彻底放松下来。
“没什么,小事情。
有点累……让我靠一会。”
他低头靠着,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尾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陆宴捕捉到他的异常,却什么也没有问。
“要睡会吗?”
“嗯,你陪我。”
这天晚上,季南星显得格外不安。
他枕在陆宴怀里,抱着他的手很紧,像迷茫的流浪者抓住唯一一块浮木。
药物的副作用让他入睡,可梦里的世界却依旧不安稳。
季南星久违地梦见肖南星。
这具身体真正的灵魂,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亲人,肖南星站在黑水中,硕大的圆月在他身后,星空是黑色的,黑沉沉地压下来,像末日黑洞。
肖南星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像注视着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