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思莞一时不知从何安慰,低声给她支招:“要不我替你去?就说你伤了手,今日不便弹琴。”
谢皎皎默了片刻,摇头:“无碍。”
既然太子哥哥说比琴,那便合他的意。
少顷,几位宫女上前撤去乔锦心和谢皎皎面前的糕点吃食,摆上古琴。
乔锦心抬眸看向谢皎皎,珠翠轻晃,她轻抚着琴弦,嘴角噙着得体温婉的笑意,语气恭谨,叫人挑不出错处。
“谢家妹妹先请吧,我久习京中旧曲,调子怕是拘束寻常……”
“妹妹出身将门,琴声也是出了名的活泼洒脱,姐姐正想向妹妹讨教。”
谢皎皎自然听得出她的弦外之音。
她抿了下唇,无意再忍,抬眼。
“姐姐明知我才疏学浅,技不如人,却又偏绕弯子说要向我讨教……”
“想让我先弹露拙,衬得姐姐珠玉在后,直说便是,说什么偷习不偷习。”
她本就不是任人搓扁揉圆的软性子,更学不来京中贵女那套虚与委蛇的规矩,乔锦心既有心叫她不爽快,那便都别爽快了。
不等谢家人请罪,谢贵妃便先出声轻斥了,只是语气却不见责怪。
“皎皎,姨母往日如何教的你规矩,皇恩在前,怎可无礼?”
谢皎皎当即出席下跪,低眉顺目道:“是臣女一时口无遮拦,忘了娘娘的教导。”
“起来吧。”太后嗔怪的摆摆手,“既知错了,便罚……今日席上撤了你最爱吃的糖蒸酥酪罢。”
太后话说到这个份上,众人哪里还看不出来两位贵人是有意偏袒。
嘉德帝忍不住清咳一声,太后像是才想起来,望过去。
“皇帝意下如何?”
嘉德帝无奈,只好顺着太后的话,轻咳一声:“还有桂花乳糕,也一并撤了!”
众人:“……”
谢皎皎弯起眼,迫不及待地垂首福礼:“是!臣女领罚,谢圣上开恩!”
此事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揭过了。
谢皎皎出身将门,又深受贵人们宠爱,性子本就直率坦荡,京中早有耳闻。
见她这般直言不讳,殿中众人也不觉有异,反倒因她方才这番话,看向乔锦心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揣测。
乔锦心气得胸口怒火翻涌,险些压不住神色,绫袖里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
乔母悄然按住她的手使了个眼色,提醒她在御前不能失礼。
乔锦心暗吸一口气,正欲落泪辩驳,就被谢皎皎轻飘飘的截断了。
“横竖皎皎琴艺不精,比不得姐姐惊才绝绝,便也不推拒了,就弹一首塞外之曲,贺我军大胜。”
她弯唇,笑眼盈盈:“只是……学就不必了,只怕粗粝聒噪,入不得姐姐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