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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第6页）

许青霁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疼惜难以掩盖。

等她急促的呼吸稍微平复些，他轻轻起身，声音很轻：“我去给你泡杯热牛奶。”

他起身时放轻了脚步，刚走出两步，衣角忽然被轻轻拽住。

她抬起空洞的眼，指尖死死捏住他的衣角，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依赖，眼泪还在顺着脸颊往下淌，洇出一小片湿痕。

许青霁的心脏骤缩，瞬间停下脚步，单膝跪回她的身前。

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颤抖，那点微弱的拉扯，像是扯住他的皮肉，带着密密麻麻的疼。

“我……我不喝牛奶。”凌薇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你别走。”

许青霁喉结滚了滚，轻轻握住她的手：“不走，我不走。”

“就在这儿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凌薇抿唇，眼泪顺着睫毛一滴、一滴地掉。

许青霁不知应该如何回应她的泪。

许青霁看着她的泪，不自觉眼尾泛红，犹豫了一下，仰头，在她的眼尾落下一个轻浅的吻。

恰好吻掉她眼尾那滴滚落的泪珠。

凌薇怔了怔，抬眼看他，茫然又有些无措。

半晌，她开口：“许青霁，你讨厌我吗？”

许青霁的呼吸一滞：“怎么会讨厌你？”

凌薇，我爱你还来不及。

他顿了顿，像是怕她不信，又补了一句，声音难以察觉的喑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你，一秒钟都没有。”

凌薇胡乱揉掉泪水，声音沙哑：“当年，我那样对你，你不恨我吗？”

许青霁眨了眨眼，眼角泪痣泛红，沉默了许久，才回答：“恨你。”

凌薇眼泪一下子没忍住又掉了下来。

许青霁轻笑了下，开口：“恨你不好好珍惜我，仅此而已……”

凌薇怔了怔。

他牵起她的左手，指腹轻轻蹭过手背的泪痕，再落下一吻，轻而郑重：“可是，恨来恨去，还是好喜欢你。”

这三年，他没有一刻忘记过她。

他抬手，用粗糙的指腹拭去她新滚落的泪珠：“凌兰护你，李恩念陪你，”

字字恳切：“真心待你的人，从不会因你样子变了就走，不管你怎样，这份在意都不会少一分，不是么？”

凌薇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眼泪像是被这句话定住，悬在睫羽上，迟迟没有落下。

她当年，用无数次叛逆推开他们，故意冷脸说伤人的话，躲着凌兰的关心，对许青霁也是扭头就走。

她总觉得，自己满身是刺，不值得被人放在心上。

她张了张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却只挤出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伤害了你们。

对不起，我差点就弄丢了所有爱我的人。

许青霁浅浅“嗯”了一声，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