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得浮生半日閒。”她自个儿念叨了一句,这齣《邯郸记》里的词儿,搁这会儿倒应景。
这副都头当的,嘿,还真不赖!
不求闻达於诸侯,但求清閒有俸禄。
稍一琢磨,她想起桩事来。
自己那套轻甲穿著实在遭罪。
清祟卫的鎧甲全按男子v形身材设计,肩部宽、腰部窄。
可她楚嵐是个妹子,还是该有肉的地方绝不含糊的那种。
胸甲往身上一扣,正正好好硌在要害上,硬邦邦的甲片挤著那两团柔软,跟上刑一样。
每回穿甲,她都觉著自己像个受气包。
“得改一下。”
她拎起轻甲,出了门。
清祟卫的铁匠铺就在营地边上,不远。
楚嵐慢悠悠晃过去,老远就瞧见铺子里头有人正忙活。
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汉子,正抡著锤子叮叮噹噹打铁。
里间还杵著个姑娘……不,说姑娘算客气了。
那身板,那胳膊上鼓鼓囊囊的腱子肉,活脱脱就是个“金刚芭比”。
长相倒是端正,可线条硬得能开核桃,一头短髮,往那儿一站,跟半截铁塔成了精一样。
俩人是父女。
中年汉子叫铁根,女儿叫铁锤。
楚嵐往门口一站,阳光把她那道修长的影子直直投进铺子里。
铁根一抬头,锤子差点儿亲上自己的手背。
门口那姑娘长得是真他娘的好看。
长腿,细腰,虽然一张脸冷得跟三九天一样,可偏偏那双眼睛一转,又带著股子勾人的味。
铁根好歹活了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会也他妈愣了一瞬,赶紧低头,冲里头扯嗓子喊:“铁锤!来活儿了!”
铁锤应声顛儿过来,上下打量楚嵐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位姑娘,打点啥?”
楚嵐没吭声,冲铁锤一勾手指头,扭头就往铺子角落走。
铁锤一脸懵地跟过去,心说这姑娘咋神神叨叨的。
来到一个无人角落,楚嵐这才把轻甲递过去,伸手指了指轻甲胸口那块:“这儿,帮忙给改改。”
铁锤接过轻甲一瞅,再瞟一眼楚嵐胸前那俩被劲装绷得圆鼓鼓的玩意,当时就“噗嗤”一声笑出来,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
“得嘞得嘞,懂了懂了,姑娘您这……嘿,是得改,不改没法穿!”
楚嵐面不改色。
铁锤倒是个爽快人,转身摸出皮尺,笑嘻嘻凑过来:“姑娘,得罪了啊,得量量尺寸。”
楚嵐配合地张开胳膊。
铁锤量得仔细,皮尺绕过胸口那两块饱满时还特意鬆了松,嘴里嘀嘀咕咕记了数,然后收了轻甲,拍了拍自己那结实得能拍死牛的胸脯:
“放心,包我身上!过几天来拿,保准让您穿得舒坦!”
“嗯。”
楚嵐应得云淡风轻,转身就走。
日光把她那道纤细挺拔的影子拉得老长,脚步不疾不徐,腰肢款摆间自有一股风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