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根目送那楚嵐走远了,半晌才嘟囔一句:“闺女,她这是来改甲的?”
铁锤翻了个白眼:“爹,您可別瞎寻思,这甲是不良人都头才配的玩意,这位姑娘级別可不低。”
铁根訕訕低了头,接著抡锤子,叮叮噹噹。
……
接下来几天,楚嵐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清閒。
每天清早去魁部营晃一圈,冷著张脸往校场边上一站,那小腰,那长腿,配上那双跟谁欠她八百两一样眼神,惹得一帮大老粗士卒偷偷摸摸地瞧。
可没一个敢多看的,被她那目光扫一下,跟刀子刮肉般,浑身不自在。
点完卯,她就回家。
练功,翻书,或者一个人骑马出城瞎转悠。
副都头杂事少,时间多,她倒也乐得清閒。
一晃十天过去了。
这日午后,楚嵐又出了城。
她前些日子在城外野竹林深处发现一处废弃草庐,竹影扫阶,风过如涛,清静得不像话。
那地方藏得极深,若不是她那天追一只野兔误打误撞闯进去,怕是八百年也没人找得到。
但草庐虽旧,樑柱上却无明显苔痕;院中落叶虽厚,地面却无坍塌之象。
竹林幽深,日光透过竹叶洒下来,碎成一地金斑。
楚嵐在草庐中盘膝而坐,运转《大衍混沌归真决》,气机隨簌簌竹响一同流转,竟比在宅中修炼圆融得多。
等她收功站起来,天都黄了。
骑马往回走,老远就瞅见自家门口站著个人。
一身上好的锦缎袍子,白净脸,没鬍子,手里还拎著个老大的木盒子,光看那盒子就知道,里头装的东西不便宜。
来人是赤焰帮副帮主,闻乐。
楚嵐步子不紧不慢,走近的时候腰肢一摆一摆的,那股子风致真没谁了。
可身上的气机凛冽,一点儿没藏著掖著。
“闻副帮主。”楚嵐点了下头,“等半天了吧?怎么不进去坐?”
闻乐赶紧堆起笑脸,拱手道:
“楚副都头言重了!您府上那位老丈说您不在,我才出来迎迎,哪成想您就回来了,在下听说您高升了,特来道贺,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说著还晃了晃手里那个大木盒子。
楚嵐嘴角一弯,笑得清浅,可那笑意里头多少带了点儿逗闷子的味儿:
“倒叫闻副帮主破费了,看来我如今也算混出个样儿来了,能让赤焰帮副帮主站在门口喝西北风,还上赶著送礼。”
闻乐笑容僵了那么一瞬,可旋即又堆得满脸都是:“哪儿能呢哪儿能呢,楚副都头说笑了……”
楚嵐没再挤兑他。
她心里如明镜,这都是“副都头”三个字带来的好儿。
要是她还是当年那个黑龙会小堂主,堂堂赤焰帮副帮主,能这么低三下四地站门口等著?做梦吧。
世態炎凉唄,就这德行。
她侧身推开院门,一截雪白手腕在夕阳日光下莹润生辉,动作清清淡淡,语气也是。
“进来吧。”
闻乐赶紧提著盒子跟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