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知道,他是大房的人,甚至是地位不低的小厮,因为看他的衣着和他识字这两件事,就能看得出来。有他引荐,一定能见到孟家的大奶奶,在目前的情况下,孟大奶奶就是唯一的救兵了。等孟老太君下山,翡翠估计都被她们害死了。
孟三奶奶图谋的不就是孟老太君的私库吗?她们姐妹俩一条心,想趁这时候把翡翠弄死,就算开不了私库,孟老太君没了翡翠这样的膀臂,以后内宅仍然是落到她手里。但孟大奶奶真的会坐视不理,让她们称心如意吗?救下翡翠,以后孟老太君一定倚重她,还让翡翠欠她一个大恩……
霜纹越想越觉得这是唯一的生路,她躲在灌木丛中,心跳如擂鼓,感觉血液在冲着自己的耳朵,这想法越来越明晰。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孟大奶奶和她们沆瀣一气,把她抓了送回去。那又怎样,本来自己命也是翡翠姐姐救的,就当报恩了!
她打定主意,不再犹豫,直接跑出灌木丛,直接跑到桂花林边缘的一道低矮院墙处,踩着地上的石砖,直接就翻过了墙去。她和元徵是朋友,所以不愿意打探他的秘密,但也猜到他每次是从这来的。孟大奶奶住的地方是孟家一处清幽的院落,她曾经看过地图,知道格局和华堂有点像,只要穿过庭院,就是正房。
她甚至觉得可以不用经过元徵,免得把他拉下水来。
要是自己被打死了,就让他后悔去吧,上次还对自己那么凶。
这院子里安静得很,有片竹林,里面的房屋像是书房。霜纹借着竹子的掩护靠近屋子,想找到往孟大奶奶正房的路,没想到里面的人正好推开窗子,和她打了个照面,仍然是那副披着衣服的懒散样子,不是元徵又会是谁?
元徵也没想到会看见她,顿时一脸惊讶。两人上次大吵一架,确实是元徵没道理,他后面还找了小厮来找霜纹说话,霜纹都没理他,桂花林也自然是再也不去了。所以他一下子看到霜纹,顿时如同失而复得一般。书房的窗开得矮,他索性直接翻过窗来,一把拉住了霜纹。
“干什么!”霜纹一见到他,顿时更加生气:“你别拉着我,我有正事。”
“什么正事?”
“我要去见孟大奶奶,没空和你多说。”霜纹见他不放手,立刻竖起眉毛:“是关乎人命的大事,你快放手,不然我打你了。”
她上次就想打他了,要不是现在没空,一定给他一顿。
元徵有点惊讶。
“你见她干什么?”他见霜纹不说,声音立刻软下来:“你见不到大奶奶的,她在佛堂修行,谁也不见。”
“谁也不见?不是她把你打成那样的?”霜纹反问。
元徵的脸色惊讶转瞬即逝,然后转为无奈的神情:“你知道?我还以为我瞒得很好呢。”
“少在这自以为是了。”霜纹凶他:“你有办法,就带我去见孟大奶奶,我有重要的事跟她说,关乎人命,晚了就来不及了。”
“什么人命,你先和我说。”
“你这人怎么这么烦,你不肯帮忙,我自己去找就行了。”霜纹一把甩开他的手:“别拉着我,我不能再耽误时间了,翡翠姐姐还等着我去救命呢。”
元徵却仍然拖着她的手不让走,皱眉道:“翡翠,她不是华堂的大丫鬟吗?她怎么了?”
“孟三奶奶特地选了孟老太君和小姐都在山上的日子对翡翠姐姐发难,诬陷翡翠姐姐偷人,还要处死她。虽然现在下人们都在华堂挡着,但没有主子,挡不了多久,孟二奶奶还要叫京兆尹抓他们,说是奴欺主。我这才来找孟大奶奶帮忙的,只要撑到孟老太君收到消息就行了……”霜纹越说越气:“明白了没有?你不能帮忙就松手,我还得去找孟大奶奶呢。”
元徵抿紧了唇。
“孟大奶奶不会帮忙的。”他很笃定地道:“她也帮不了忙,她今天上山烧香了。”
霜纹顿时泄了气。
“那怎么办?”她反过来紧张地抓住元徵的衣袖,绝望地道:“她们真的会杀了翡翠姐姐的。怎么办?”
元徵反而平静了下来。
“不要急。”他仍然穿着他常穿的宽荡荡的旧衣服,很镇定地道:“也许我能想到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