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看向宋婉,轻叹:“六姐姐也快嫁了吧?”
她是在疑问,却也算不得疑问了。
婚期,司马修曾跟宋婉说过,大约在年底了,也不是别的,就是赶在宫宴之前,热热闹闹办一场,之后宋婉就能跟着他去参加宫宴,过完年再跟着去边关。
司马修本来是不支持宋婉跟着去边关的,京中的宅子已经修好,清闲幽静,宋婉只要在宅中安居就好。
但宋婉不想这样,京中的这些人和事,她见得太多了,倒是边关,还不知道是怎样的风景,听说雪花都有车轮大呐,还真是要见一见。
她的心中似乎有两个念头在拉锯,一个想要探知京中更多隐秘,起码知道一些巨变的内幕和那些细微变化的根由,也想要在京中发展自己的生意,攫取大笔金钱。
另一个念头则是游览大好河山,这盛世华章,总不能偏安一隅,总要看看千里万里之外的风景该是怎样。
在这种左右拉扯之间,宋婉表现得就很矛盾,又想留,又想走,最后怕司马修不耐,提早安排一些事情,她还是决定跟着去边关。
这样,婚期就要早些才好了。
“快了吧。”
宋婉含糊应了一句,她还不知道司马修那边儿有没有派人来跟宋家商议,她这里就不好提前露口风出去了。
“好吧。”
宋婷怏怏然,有些不快,也不知道是为了即将到来的离别,还是为了这不知道答案的等待。
宋婉笑了笑,目光落在院墙上的那一片蓝天白云之上,分别总是一堂课,谁都无法缺席的必修课。
时间一晃而逝,很快就到了宋婉出嫁的那天,一切仿佛都在重复,除了嫁给的那人不同,其他的仿佛都未曾改变。
“以后就是他人妇了……”
宋夫人感慨地说了一句,许是为了给宋婉做面子,在宋如出嫁之后,她倒是一直不曾离京,如今又要目送宋婉出嫁。
她的语气之中有些惆怅,多叮嘱了宋婉两句,宋婉见她这般模样,倒是没有以为那惆怅是对着自己的,宋如不久前捎信回来了,是派了常在身边的春纤回来送信的,口信,旁的没有什么,只一句“避子汤”
就让宋夫人落了泪。
在正妃未曾入门之前,荣王世子这般做,固然是给足了未来的正妃脸面,但对宋家来说,宋如提前嫁过去的意义仿佛都没有了。
女人年华最好也不过是那几年,等到正妃进门的时候,说不定荣王世子都对宋如失了新鲜感,便是还有几分宠爱,常年喝避子汤,以后还能顺利怀孕生产的几率又有多少呢?
做母亲的,总是会为女儿牵动心肠,宋夫人听得这话,哪里有不动容的道理,但,再激动又能如何,也只能是流一场泪了。
宋婉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迟了几天,婚前的时候她也一直在大长公主府的女学就读,没了宋如在,那些“同学”
仿佛更不愿意搭理宋婉了,倒是也没排挤,就是不太积极热情,不能说是受欺负了,只能说是被忽视了。
司马修再有出息,也还在日后,如今不过是小小的子爵之位,过了那个受皇帝重视的热度,肯定还有不少人等着以观后效,不会着急过来示好的。
尤其同在大长公主府女学之中学习的这些贵女们,谁能说她们日后婚嫁不会高于一个子爵呢?指不定荣王世子妃就要从这些人中诞生。
虽是知道这些贵女可能都是潜力股,宋婉却也没有投资交好的意思,只把那几个记在小本本上的人物再次对号入座,保证不会忘记留心她们以后嫁给何人,其他就不再理会了。
等到休沐回府,才知道宋如曾让春纤回来送了口信,才从孙嬷嬷口中听得“避子汤”
之语。
这种事情,孙嬷嬷以前是不给宋婉说的,但宋婉这次回来,也是要出嫁,眼看着就要成婚,再不知道就有些迟了,孙嬷嬷难免多说了几句,说及宋如的处境不是太好,以后恐怕难过。
宋婉听着也觉得难过,不知道荣王世子这般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真的为了折磨宋如吧,因为迁怒?
若真是因自己的缘故迁怒宋如,这才娶回家折磨,那宋婉可就真的愧疚难当了。
想到那些,一片沉静的面容上也多了几分难过之色,宋婉垂下头,再次给宋夫人行礼:“母亲说的,我都记下了,日后有机会,我会去看看姐姐的。”
且不说荣王世子和洛阳子爵之间的品级差多少,只说同为宗室子弟,见面的机会总是有的。
世子侧妃,这个位置,说不定也可参加宫宴,到时候也能见见宋如,看看她现在过得到底如何。
宋婉心中转着这些思量,深深低下头去。
宋夫人扶起她,客气一句:“你有心了。”
许是心中想到宋如,难免伤感,亦或者也有些迁怒宋婉的缘故,她再未说什么慈爱话语,这场温情倒像是虎头蛇尾,仓促收场一样,透着几分狼狈。
宋宣在外头背起宋婉,没想那么多,直接安慰她:“以后有什么事儿,只管捎信儿来,嫁出去的,还是我宋家女儿,不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