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君几次想要转身逃离,也不止一次想过冲上前去抢回楚清荷,再将莫风那张碍眼到极致的脸狠狠踩在脚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来,或许是心底那点不甘在作祟——这行为本身,就带着一种甘受屈辱的、自我折磨的味道。
山路越走越陡峭,周遭的虫鸣鸟叫也渐渐稀疏。
小路的尽头是一道断崖,崖高风紧,散落着不少奇形怪状的岩石,伴着一片在月下摇曳生姿的野花,倒的确是清幽宜人。
莫风突然停下脚步,将脸转向楚清荷。
月光把他俊秀的侧脸切成半明半暗,却遮不住他脸上的笑意:“师妹,今天叫你来,其实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三天前我来此采药时,在崖边发现了一朵奇花,很像医书中说的炽火莲,如果是真的……此药可以缓解你的寒髓凝脉。”
“当真?”
楚清荷有些惊讶地抬眼,莫风见她动容,笑着引她至崖边,伸手指向悬崖下方一处极其陡峭、几乎无法立足的崖壁:“便是那里,只是藏得有些深,想取到恐怕颇得费一番功夫。”
寒髓凝脉是楚清荷除复仇外最大的心病,炽火莲虽不能根治,却能压制寒毒,为她续命。
她当即上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极力向莫风所指之处望去,试图看清那传说中的奇花。
她没有注意到,莫风脸上的笑容已化为一种扭曲到极致的狰狞,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手,如同毒蛇出洞般猛地运足了内力,狠狠地推向楚清荷毫无防备的后心!
“去死吧,贱人!”
“你——”
楚清荷只觉后背一阵剧痛,心中更是惊骇万分。
她甚至来不及回头看清莫风扭曲的脸,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朝崖底坠落!
那一声短促而惊骇的尖叫如同惊雷,劈醒了藏在暗处的夜郎君。
所有的痛苦、嫉妒、酸楚在瞬间被一股更加狂暴、更加原始的恐惧和愤怒彻底冲垮。
他没有想到莫风竟会突然撕开那假意温柔的面具狠下毒手,也已顾不得用理智思索任何事情!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个急速下坠的身影,脑子里也只剩下一个念头——救她!
不惜一切代价救她!
夜郎君的身影如同离弦的黑色怒矢,从藏身处暴射而出!
他如同扑火的飞蛾,紧随着那道坠落的身影,义无反顾地纵身跃下那深不见底的悬崖!
“抓紧我!”
夜郎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强健有力的手臂环抱住楚清荷纤细的腰肢,猛地将她搂入怀中。
急速下坠带来的强烈风压几乎让他窒息,但他仍旧眼尖地瞧见下方崖壁上斜斜伸出一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年、异常粗壮虬劲的松树。
藏在袖中的银丝瞬间激射而出,牢牢缠住松树枝干。
夜郎君将全身内力灌注于臂,五指成爪,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抓向那根最粗壮的树枝!
夜郎君闷哼一声,眼中戾气更盛。
他终于在身体被下坠之力彻底拖垮前,凭借着非人的意志力和强悍的功力,硬生生止住了两人下坠的势头,悬吊在了那根剧烈摇晃的树枝上——尽管代价是当场虎口崩裂,手上顿时鲜血淋漓。
他们如同惊涛骇浪中一叶随时会倾覆的小舟,就这样摇摇晃晃地悬在半空。
“夜郎君?是你……”
楚清荷惊魂未定地抬头,正与他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