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摸索着给他盛了一碗汤,动作很慢,汤却没撒。
“今天炖了排骨,哥你尝尝。”
阿禄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暖汤入味,僵硬的四肢才缓和几分。
少女坐在对面,侧耳听着他的动静,嘴角弯着,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几日的事,隔壁的婶子送了一篮子菜,巷口的猫又生了崽,大夫说她最近身子好了许多。
阿禄听着,偶尔应一声。
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层灰蒙蒙的雾气下面,是一张瘦削的脸,下巴尖尖的,颧骨微微凸起。
她什么都看不见,却总是笑。
他垂下眼,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
少女摸索着收碗,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忽然顿住了。
“哥,你的手怎么了?”
阿禄下意识想缩回去,她已经摸到了那片烫伤,指腹轻轻蹭过伤口的边缘,眉头皱起来。
“怎么伤的?”
“不小心碰的。”
他的声音很平。
少女没说话,只是拉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轻碰着那片伤痕,她的指尖很凉,碰到伤口时,他微微颤了一下。
“疼吗?”
“不疼。”
少女抬起头,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对准他的方向。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阿禄沉默了一瞬。
“没有。”
少女没再追问,只是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哥,”
她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些,“我不想一直在这里。”
阿禄的手指蜷紧了一瞬。
“这里挺好的。”
他说,“有人照顾你,大夫也常来——”
“我知道。”
少女打断他,“可我不想一直被人看着。
那个每天来送饭的姐姐……她不是普通丫鬟,对不对?”
阿禄没说话。
少女垂下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知道哥有难处。”
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明白了的事,“可我不想让哥为了我,去做不愿意做的事。”
阿禄坐在那里,很久没说话。
屋里很安静,窗外的虫鸣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来,在夏夜显得聒噪。
“没有不愿意。”
他开口,声音比他想的稳,“你只管养好身子。
其他的事,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