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窄,两侧墙头探出几枝枯藤,他走过去,余光扫过周边,确认无人跟踪,他才往里走。
走到第三户门前,又过了两户,他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站定。
门是旧的,漆皮剥落了大半。
他抬手叩门,里头没动静。
等了片刻,门才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正屋亮着一盏灯。
正屋里坐着一个年轻人,衣着体面,正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喝茶。
见他进来,那人放下茶盏,笑了笑。
“来了?”
阿禄没应声,只是站在那儿,垂着眼。
年轻人也不恼,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放在桌上,往他面前推了推。
“公子说了,这事不能再拖了。”
阿禄看着那只拇指大小的瓷瓶。
“怎么做?”
年轻人笑了一下:“宋昱之的药,每日都要煎。
你只消把这里头的倒进去,一次就行。
无色无味,混在药里,神仙也查不出来。
三五日后,便是‘病重不治’。”
阿禄没说话。
年轻人也不急,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慢悠悠道:“你妹妹最近身子好些了,我们请了大夫来看过,说再养几个月,眼睛说不定也能治。”
阿禄的手指微微蜷紧。
“你的事,公子都记着,等你办完这一桩,你妹妹的病,公子会安排最好的大夫。”
阿禄没看那只瓷瓶,只是垂下眼,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东西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年轻人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到他身侧时,脚步顿了顿。
“你妹妹那边我留了人看着,别让公子等太久。”
声音带着笑,却透着十足的威胁意味。
门在身后合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阿禄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只瓷瓶。
很久,他才伸出手,把那只瓷瓶攥进掌心。
瓶身冰凉,硌得他手心生疼。
出了巷口,他没有立刻去那个地方。
他站在暗处,把那只瓷瓶塞进袖子深处,低头检查了一遍衣襟,确认没有任何异样,才转身往巷子更深处走。
阿萝住的地方在巷尾,是一间不大的屋子。
门半掩着,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推门进去时,少女正坐在窗边,面朝着门口,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
那双眼睛很大,瞳仁却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雾,她看不见,但耳朵极灵,脚步声刚响起,脸上便绽开了笑。
“哥?”
阿禄应了一声,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桌上摆着两副碗筷,饭菜还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