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晚枝愣了一下。
她该问什么?问他为什么在这里?问他和顾逢舟什么关系?问他的伤好了没有?
这些问题在嘴边转了一圈,又被她咽了回去。
问出口就是牵扯,牵扯就是麻烦。
她垂下眼,声音很平:“萧先生说笑了。
我们之间,好像也没什么好问的。”
手腕上那只手紧了一瞬。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却没抽动。
景珩低头看她。
她倒是干脆。
他这几日想了很多,想着她既然怀着他的孩子,有些事总要说开,想着今日既然碰上了,不如把话摊开,他甚至想过,她若是问,他便答。
没什么好问的。
景珩忽然觉得可笑。
他松开手。
殷晚枝得了自由,往后退了半步,抬头看他。
那张脸又恢复了惯常的冷硬,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下颌绷着。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说什么呢?话是她自己说的,路是她自己选的,这时候再说别的,反倒显得虚伪。
“……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
身后没有回应。
她走出去几步,忽然听见脚步声跟上来。
不远不近,刚好三四步。
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
殷晚枝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他:“萧先生还有事?”
景珩站在几步外,看不清神情,只看得见一截锋利的下颌和微微抿着的唇角,看着不是很高兴。
“这条路许你走,不许我走?”
殷晚枝被噎住了。
这路确实不是她家的,人家要走,她没资格拦,可他就是故意的,方才他走的是另一条路,现在却偏要跟在她身后。
她咬了咬唇,侧身想从他身侧挤过去。
他挡着路,没让。
“让开。”
她声音压得更低了,耳根那点红已经蔓延到脸颊。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热的,这小道太窄,日头太烈,他站得太近。
景珩没动,就那样看着她。
她的睫毛在颤,呼吸也有些急,那点薄红从耳根一路烧到脸颊,像三月枝头将熟未熟的桃。
她明明恼了,却还是不肯对他多说一个字。
他忽然想起船上那些日子。
那时候她可不会这样,她有的是话说,有的是法子缠着他,撒娇也好,装乖也好,总能让他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