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了顾逢舟一眼。
这人面上带着笑,语气不轻不重,像是只是在叙旧,可说的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宋昱之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何时落地?”
他问。
顾逢舟摇了摇头:“一时间落不定,但也不会拖太久。”
他顿了顿,语气又低了几分,“这件事,有大人物在办。
圣旨已经下了,过不了多久,你们便能见到。”
殷晚枝心里一动。
有大人物。
圣旨已下。
她忽然想起白日里在园中见到的那一幕,顾逢舟和萧行止并肩从假山后转出来,一前一后,像是同行许久。
她当时就觉得奇怪,一个钦差大臣,一个总督幕僚,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会走在一起?
现在想来,萧行止恐怕知道得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难怪他白日里问她“没什么想问的”
。
他那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甚至可能想告诉她。
她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味在舌尖化开。
比钦差大臣还重,那岂不是皇亲国戚?
先前传的太子要来……不会是真的吧?
她心里翻涌着,面上却分毫不显,只笑了笑,语气随意地试探了一句:“顾大人说的调整,莫非是从前没成的事?”
顾逢舟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随即点了点头,笑道:“嫂夫人好眼力。”
就这一句,没再多说。
但殷晚枝已经明白了。
真的是北迁。
前前朝没办成的事,如今朝廷又要办了。
而且这次显然不只是说说而已,圣旨下了,大人物亲自坐镇,江南的格局怕是要彻底变天了。
赵怀珠坐在一旁,手里端着茶盏,耳朵却竖得老高。
从方才起,这几人说的话她就没怎么听懂。
什么“大变动”
、什么“从前没成的事”
、什么“大人物”
,每个字她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天书,她爹是武将,不爱弯绕,她也是一脉相承,最怕的就是这种打哑谜的场面。
她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扯了扯顾逢舟的袖子:“表哥,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大人物?什么北——”
“怀珠。”
顾逢舟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方才不是说想去放花灯?楼下已经备好了,你先去挑一盏。”
赵怀珠张了张嘴,想说她还没问完,可对上表哥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虽然年纪小,但不傻,表哥这表情分明是“别问了”
。
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