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太子。
他不怕太子,太子有太子的路要走,有江山要守,有朝堂要顾。
可他不一样。
他什么都没有过,所以什么都不怕失去。
他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她。
………
宋府内院,这几日也换了新面孔。
殷晚枝借着养胎的名义,把周围伺候的人换了一批,新进来的丫鬟婆子都是在她的人里面精心挑的,用着放心。
至于阿禄。
他手臂上的烫伤好得差不多后,便回来当值了,毕竟公子身边离不开人。
阿福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把药炉旁的位置让给他。
下午,阿福蹲在药炉前看着火,阿禄坐在一旁择药,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你这条胳膊,当时烫得不轻。”
阿福拨了拨炉灰,头也没抬,“公子那日要不是你背出来,怕是……”
“分内的事。”
阿禄垂下眼,手里动作没停。
阿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起从前的事:“我当年进府的时候,才八岁。
爹娘把我卖到人牙子手里,我哭了一路,到了宋府门口还在哭。
是公子叫人给我端了碗热粥,说‘别哭了,以后这儿就是你家’。”
他笑了笑,“那时候公子也才十来岁,说话却老气横秋的。”
阿禄没接话。
“你比我进府还早,”
阿福偏头看他,“我记得你是大爷身边的老人留下来的。
那时候府里清理了那么多人,就留了你一个。”
阿禄择药的手指顿了顿。
“公子留的你。”
阿福笑着道,“夫人那时候要把你也送走,是公子开口留的,他说你爹跟了大爷一辈子,不能让他连个后人都留不下。”
阿禄垂下眼,没说话。
药炉上的砂锅“咕嘟咕嘟”
响起来,热气从盖子边缘冒出来,带着苦涩的药味。
阿福站起身,把药倒进碗里,端着往托盘上搁。
他背对着阿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轻得像叹气:“公子的眼光,向来不错。”
他把托盘往阿禄手边推了推,看了他一眼。
“药好了,给公子送去吧。”
阿禄端着托盘往外走。
穿过回廊时,日头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难得的晴天。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新长出来的皮肤泛着粉,那点旧痂还没有掉完。
他忽然想起阿福方才说的那些话。
八岁进府时的一碗热粥,公子的话。
这些都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当年的自己,被领到公子面前,那人也说了差不多的话:“以后你就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