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晚枝没看他,只把那本账册呈上去。
刘总督接过来,翻了两页,面色沉下来。
“二房宋向文,这些年贪墨漕运款项七千八百两。
五叔公,以族老身份从中抽水,数额更大。
还有旁支几家,少则几百,多则上千,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五叔公那张老脸瞬间惨白了。
“这些账,五叔公要不要看看?看看自己这些年到底从宋家拿了多少?”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二房那边已经有人瘫在椅子里了。
厅里安静得可怕。
周延坐在那儿,脸色铁青,却一言不发。
账不是他亲手换的,人不是他亲手派的,他全程都“不知情”
,不过是“底下人办事不力”
。
殷晚枝知道,单凭这些,扳不倒他。
可她不在乎,总归今日的目的已经达成,二房和五叔公再不能蹦跶。
就在这时,景珩开口了。
“旁支的账,我这里也有一份。”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递给刘总督。
“这几日查宋家账目,顺带查了查。
宋家旁支这些年从漕运上捞的油水,比二房只多不少。”
他全程没有看殷晚枝,公事公办的样子。
“宋家的家事本官不便插手,但漕运的钱,是朝廷的钱。
贪一文也是贪。”
五叔公腿一软,跌回椅子里。
刘总督翻完那本册子,面色铁青:“来人,把这几家的账目封存,涉事人等,先扣起来,待本官奏明朝廷后再发落。”
五叔公被人架出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瘫着的,二房那几个人脸色惨白,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
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周延站起身,冲刘总督拱了拱手:“下官查账不力,险些冤枉了宋家,还请总督大人治罪。”
刘总督看他一眼,没接话。
周延脸上挂着惭愧的表情,可那惭愧底下,是算计好的分寸,他认了“查账不力”
,却不认“栽赃陷害”
。
一个失察的罪名,不痛不痒。
殷晚枝看着他,心里那点痛快被这老狐狸的滑不留手冲淡了几分。
倒是萧行止,她没想到这人手上竟然还有宋家旁支的账本。
不知道他怎么查到的,但肯定也不是顺手那么简单。
尘埃落定,众人散去。
殷晚枝从总督府正厅出来,她脚步有些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