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吩咐车夫,先去书铺看看。
祝家是清流,实在是算不得富裕,留给她的嫁妆铺子确实不多,和沈府产业比起来不值一提。
但祝明璃到了书铺才发现,此处地理位置极好。
长安地价昂贵,好的位置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想想自己那位名满天下的阿翁,祝明璃心想,我祖上也富过啊。
书铺不在东市,更不可能在皇城脚下做生意,但它却在国子监与学馆的必经之路上。
国子监分六学,像太学和四门学这种对生员出身要求稍低的,人数便稍多一些。
国子监占了务本坊一半,生员数加起来有几千名,堪比一个初中学校了。
不仅有外地学子进京学习,就连高昌、吐蕃等地也有子弟来求学。
家里有钱的会在此租赁房子,但长安总归是长安,租房子也不容易。
近的,高门大户占了;远的,上学麻烦。
久而久之,合适的坊里便住满了生员,而后朝廷官员上议,将此处接管下来,辟为学馆,专为外地学子住宿。
当然,不免费。
书铺能赚钱,多亏了这些“走读生”
。
祝明璃走进书铺,店面依旧不大。
不过长安城内大型书肆也不多,毕竟此时纸贵、印刷难,书籍品类也不多。
或许是生意还凑合,书肆掌柜和药铺掌柜的精神面貌大不相同。
他见人三分笑,祝明璃一进门,他就先迎了上来:“娘子想买些什么书?”
“我不买。”
祝明璃也不来“微服私访考验手下”
的那一套戏码,“我姓祝,行三,这是我的嫁妆铺子。”
掌柜愣了下,也不尴尬,毕竟她从未见过这位东家,反应过来后立刻行礼:“见过娘子,不知娘子为何事亲至?”
“我只是来瞧瞧,你忙你的。”
她不摆架子,毕竟这些掌柜都是祝家老员工了,不像沈府那样刁奴横行,需要整治。
掌柜稍作犹豫,最终还是行礼,往柜台后自顾自忙去了。
先看书籍,没有落灰的,想必客流量还行,总是有客人来翻翻看看。
再往里走几步,有一摞书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竟然是她祖父写的书,有些是文章合集,有些是经世之论,不过由于此时还没有活字印刷术,雕版印刷的书版费时费力也难以长久保存,所以印刷的多为一些常见经史,冷门的书不多。
祝明璃拿起面上的一本,问掌柜:“这些书卖得好吗?”
也不知掌柜是体贴娘子怀念阿翁,还是实话实说:“尚可。
祝翁声名在外,有许多学子慕名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