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文本来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来求书和问询,立刻道,“我等叔母忙完。”
婢子再次行礼,邀着他往院内走。
非礼勿视,按理说进来不该四下张望的,但还是那句话,这里和别府的女眷院子终究不同。
院中格局又有改动,沈令文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像官署井然,却又更精细些。
比如廊下的木牌,去年只是小小一块,现在各处都有悬挂,分门别类也更细致。
像守夜轮值这样的牌子,被挪到了最末尾,依次往前看,木牌分别是:某某是否在府、职司对应、近日要务……
这些都不是叔母的字迹,想必是叔母那两名掌事婢子写的。
沈令文几乎可以凭此勾勒出院子里的紧密分工,似乎能看到一名最底层的婢子如何行动。
寻何人、办何事、如何办、功过赏罚公布……
他思绪纷飞,等引路的婢子停住脚步后,他才连忙顿住身形,收敛神思。
婢子温声道:“二郎请在此稍候,用些热茶点心。
娘子马上就能忙完。”
沈令文一看,懵了。
……等等,这好像是三叔的屋子?
他比其他几个孩子更有阅历,也更灵光点。
见到叔母厢房旁的房间被收拾出来,立刻就明白了他们夫妻二人分房而眠。
这原也寻常。
反正三叔成日不在府上,他的物件若堆在叔母处理公务的房里,实在占地碍事。
况且叔母操持诸事,日日不得清闲,若三叔下值那日回房与她同榻而眠,只怕也会扰乱叔母思绪。
至于夫妻二人是否有情,沈令文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人半点不担心。
有情无情都是一家人,三叔没回京以前他们一家子也过得很好啊,不要紧。
他有些别扭地走入被征用的“待客厅”
,一坐下,就有婢子过来斟上热茶,招呼他用点心。
沈令文环视一圈,发现三叔房内比叔母厢房空荡许多。
桌案只有叔母的一半大小,上面书册少,文房笔墨少,花草盆景少,胡床屏风也少……倒是方便来客落座,不至于觉得别扭。
想到三叔,他就想到大娘前日与他聊闲,说三叔下值回来往四娘院里去,考问了足足半个多时辰,把四娘累得够呛。
也不知问了些什么,只盼莫要寻到自己头上来。
他刚坐没多久,那名婢子就过来轻声道:“二郎,娘子那边忙完了。”
沈令文连忙放下茶盏,随婢子往祝明璃厢房去。
至门前,婢子止步,请他入内。
还是熟悉的厢房,硕大的桌案后,祝明璃正在半倚着思索。
有人进来,她微微抬眸:“令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