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绩笑着道谢,带着队伍前往公厨。
用食也分地方,有军职在身的和寻常兵卒不同。
兵卒们将提盒送到公厨后便自觉退下,沈绩却想与属下同乐,等会儿也分些给他们。
不过还是得先看看吃的是什么。
在公厨将领们的注视下,他将放在桌上的提盒揭开,入眼竟是一条条烤得焦黄油亮的五花肉,挤得满满当当,生怕人吃不过瘾。
长安人喜食羊肉,但羊也有膻气,只是比猪肉的腥臊好些。
有不爱膻腥的,选择便又少了一分。
可沈绩揭开盖子,除了纯粹的油脂香气,并无半点杂味。
有人往提盒里望去:“咦,这是炙肉?”
瞧着却不太像羊肉。
沈绩将油纸抽出,垫在桌上,把肉条倒出来。
表皮经过复烤,即便凉了也酥脆,何况此刻还温热,倒在油纸上摩擦出咔嚓脆响。
正是用午食的时候,公厨里人不少。
沈绩唤厨子过来:“把这些切片。”
厨子连忙取小刀过来,一刀下去,滋滋冒油,外酥里嫩,内里晶莹的油脂立刻沁到油纸上。
对脂肪的渴望是本能,众人都忍不住舌根生津。
大将军笑道:“既在军中,也无需讲究文雅,不若一人切几块,似塞北那般纵情享用。”
沈绩心想,我也没说都给你们分呀。
但三娘送这么多过来,显然是让他与众人同食的。
不过祝明璃不仅是为了让沈绩和军中将士维系“同袍情”
,也是为了日后农副产品推销做宣传,两者都对她自身有利,所以阵仗弄得很大。
有人急着去换防,催促道:“反正有油纸,拿在手里啃正好。”
厨子得令,将一条条五花肉分作数块,手下几刀,不断发出切破脆皮的酥响,惹得众人咕咚咽口水。
沈绩道:“大将军说的是,各位也无需客气。
生辰日能与众同僚同乐,是某的福气。”
他自己先动手,众人也不客气了,笑着夸赞:“九勋与府上夫人真是伉俪情深,竟如此体贴周到。”
“特意送肉食来,也是极用心了。”
新鲜宰杀的猪肉,口感极佳,若调料过重,反而损了本味。
一口咬下,没有任何喧宾夺主的味道,只有最纯粹最浓郁的肉香。
外酥里嫩,脂香幽深,尤其是在公厨受了九日折磨后,这种浓郁暴击可谓销魂。
一时间,公厨里只余下啃咬脆皮五花肉的声响,间或夹杂着有人忍不住发出的满足喟叹。
人馋狠了,也顾不得太多了,不待沈绩客气,就继续伸手去拿下一块。
“如此肥润,食来似豚肉,可无半点腥臊之气,这是如何烹制的?”
“没想到豚肉也能如此美味,比羊肉更甚!”
忙着惊叹的同时,吃得满嘴都是油,若非场合不合适,定要大吼一声“拿酒来”
。
沈绩连忙对庖厨道:“将未切的留至厨下,若等会儿凉了,复煎一下便可。”
巡防队伍不可同时用膳,恐怕等会来交接的人吃不上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