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快要把马车盯穿了。
书僮不解,一边往后瞧,一边答:“不知娘子在何处。”
听人说,娘子近来忙得很。
言下之意是马车里没人。
沈绩也不知自己在期待什么,倒也没失落,翻身下马:“你们娘子给我备了什么?”
他猜想着,大抵和沈令姝、沈令衡生辰时一样,是亲手做的甜糕,上头画着古怪的人像。
也不知在三娘眼中他是何模样,糕上人是着常服还是披甲,是否骑马,是否魁梧?
书僮常年送货上门,已养成待客习惯,沈绩一问,他下意识就露出专业笑容:“郎君,娘子知晓您喜食荤腥,特意给您送了肉食,还热着呢!”
一边说一边指挥同伴卸货,“若是凉了,您让公厨那边煎一下,同煎饼一般,也不费事。”
这些自然是厨娘的交代。
沈绩心口猛地一跳:三娘特意给我送肉食,和令姝、令衡的不一样。
他脑子有些发飘,努力绷住神色,清了清嗓:“我知晓了,把提盒给我便是。”
想来和除夕那夜送的吃食差不多。
书僮撩开车帘,一脸茫然:“郎君,您怕是提不下呢。”
除夕送宴是旧例,南门这边全是兵卒帮手,今日只沈绩一人,三头六臂也拎不完。
沈绩往车厢里一看,竟堆满了提盒,算来比除夕那夜还要多。
他头一个念头是:我一人怎吃得完?
随即才转过弯来:三娘应当是想让他与军中同僚将领一同分食,趁此机会让关系更近一步。
他佯装自己并无吃独食的念头,镇定颔首:“我去唤人来。”
翻身上马寻帮手。
萧遂还在气沈三不靠谱,在南门口立着,见他满面春风回来,恨不能给他一拳,阴阳怪气道:“沈小将军,生辰吉乐,又长一岁呀。”
沈绩现在是有生辰礼的人了,半点不和他计较,招呼兵卒:“过来帮我搬搬。”
又忍不住问守门的兵丁,“你们多年在此值守,其他将领生辰,府上也会送吃食来么?”
兵丁从未见到冷面沈将军如此和颜悦色过,愣愣回答:“并无。”
沈绩美了。
萧遂想刺他两句,念在是他生辰的份儿上,硬生生忍住了。
很快,过去拿提盒的兵卒快步回来,个个脸上都带笑:“将军,拿不下,还得过去几个。”
又一脸喜气,“沉甸甸的,真香。”
沈绩又招了几人同去,自己垫后,一手提四个,对书僮小声道:“你回去禀告娘子,就说我甚为欢欣,多谢她百忙之中,还记得我生辰。
我在北衙一切安好……”
说了一大段。
书僮心想,禀报啥啊,娘子那么忙,可没空见他这个小仆役,回去最多跟三房的婢女禀报一声送到了。
沈绩克制着自己,总算没站在那儿一直念叨。
提着食盒,赶紧返回北衙。
萧遂立在门口,面色也缓和下来,鼻翼翕动:“好浓的肉香,这么多,今日有口福了。”
沈绩一回来,他就迫不及待:“快看看送的什么。”
沈绩也闻到了香味,口水直咽。
公厨的朝食,不提也罢,此时已近正午,闻到香味甚是难熬,连忙派人去禀报大将军,遣队过来换班,好让他们回去用午食。
焦急地等了会儿,总算有队人马过来接替,一见沈绩就道:“九勋,今日竟是你生辰,快去吧,大将军说了,让你午食多吃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