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绩这般郑重其事,倒让祝明璃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心想这果真是个好学生,一点就透,才得了教训立刻便能改。
“结为夫妻,总要相互扶持。
我能帮的,自然尽量帮,你不也在助我么?”
若无开明的婆母、省心且支持她事业的郎君,她做营生也会遭受多番阻碍,做不到眼下这般规模。
两人都觉得在这桩婚事里捡了便宜,挺好。
二人咂摸着,不再商讨,专心用饭。
饭后,祝明璃又与沈绩聊了会儿闲话,说起上回球赛打架,沈令姝外家前来生事等等,为他补足因不在府中而错过的晚辈诸事。
细想一下,沈绩其实也才过二十生辰不久,要担起四个晚辈的管教之责,头疼也是常理。
顺道教他,自己日后也能省心,故说得格外仔细。
说完这些,沈绩才转向正事,说起今日跑腿办田契公文的情形,哪一环哪一节如何打点,做了哪些打点,日后在这片田产上又有哪些可斡旋的余地。
比如周遭哪些地块无主,如何不动声色地往外扩……杂七杂八,连附近田庄的情形也探打听了一番,以备祝明璃所需。
还摸清了水渠灌溉的关节,道:“若日后还想扩田,得往西边那片看。
那边是近来受盛宠的贵妃舅家的产业,即便是铁面无私的崔京兆,也难抵挡圣人的多次示意,少不得要多加照拂。”
祝明璃记下:“不过扩田倒不急于一时。
田地多了,若种不过来,岂不荒废?”
她并非一味贪求地大业广,落得个“有田者不耕,耕田者无田”
的后果,只是想在自己力所能及之内,种好每一块地。
夫妻谈完公务,便对坐着开始写信。
祝明璃给相关府上的娘子们写信解释,把体面做足,沈绩则是给府上郎君们写信。
二人合力,总算将这番闹剧的后续处置妥当。
因着今日这一遭,沈绩难免被勾起了沈家后继无人、门庭渐衰的心事,又想着晚辈们这般情形,日后到了九泉之下,兄长们会不会责怪自己未曾好生看顾,怅惘不已。
而祝明璃则盘算着如何在各类场合推销酒品,球赛还能推销点什么。
夫妻二人各怀心事,半点风月心思也无,熄灯后各自想着心事,渐渐睡去。
翌日,祝明璃在房中处理完几桩公务,近午时庄子那边便将封好的酒坛运了过来。
酒坛以草席垫盖,自沈府后门悄悄运入,一路掩人耳目。
祝明璃未让他们直接卸货,而是亲至外院查看,确认稳妥、一切齐备,便可开始往外推销了。
她先将这些酒坛、酒瓶分门别类放好,逐一寄送至祝家、严家、上峰娘子府上,并附上信。
送至上峰娘子府上的,自然说是新得佳酿,数量也备得足。
春日宴饮繁多,大将军年岁已高,近年便要解甲归田,少不得要设宴提前留人情,这酒正可派上用场。
至于祝家那边,祝明璃再三叮嘱,定要带至那些年岁稍长的文人雅集上。
若是都是年少郎君,意气风发的场合,酒太烈反而不宜。
最后便是严府,这便省力了。
以严府的地位,从有官有地位的中年文人到风华正茂的学子皆能涵盖。
祝明璃将度数高的“忘忧酿”
与清雅的书生酒各寄了些,由七娘自行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