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救治时能用上的医用器具,还有护理队伍要赶紧张罗起来,外伤药、酒精的成品也得去瞧瞧,再催着运过来,然后与节度使商议下一步的打算……这些事在这儿可办不成。
见众人面露不舍,她又补了一句:“我手下这些人,有当年戍守朔方的老卒,也有凭着一腔热血随我北上的年少者。
他们留在此处帮忙,还望诸位多多照拂。”
众人忙道:“自然自然!”
祝明璃这才接着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人留在这儿,每日都会抛洒垩灰水,洒扫营内,脏污的布条也能帮着洗。
只是如今人手短缺,诸位既然来了,这些活也得一起干着。
我先回灵州与节度使商议,看能不能再寻些百姓来做这些事。”
话说到这份上,众人便明白过来,她这是有更要紧的事去办。
留在此处,要紧的如轻重伤分营、日常清洁、帮医师打下手,她在这儿也出不了更多力,于是纷纷道:“我们先替将士们谢过娘子。”
祝明璃还了一礼,又向沈绩使了个眼色。
沈绩这才跟着她走到一旁,夫妻俩总算能说上几句话。
“我回灵州了,这边你得帮我多盯着。”
祝明璃道。
沈绩失笑:“三娘只是因心善而来照看将士的,怎么倒成了你的分内事?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祝明璃摇头,揭过这个话题:“我会速去速回的。
之前查账查出那么多私吞的,节度使那边肯定有动作,一动,军心就容易乱,你在这儿镇着,我也放心些。”
沈绩点头:“我明白。”
他望着祝明璃,犹豫地问,“三娘这次回去,可是还有别的事?”
祝明璃微微一怔,没想到沈绩竟然能看穿自己的神色。
她道:“是。
眼下春末,人命关天,粮食也关天。
我得赶紧回去与节度使商量春耕的事,正儿八经把农具推广开,加大军屯力度。
还有一桩最要紧的,得赶紧把土豆种上。”
这事她盘算许久,想在军屯里试种,须得节度使点头。
沈绩听着,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这些事,他一样也帮不上忙,只能干巴巴地道一句:“三娘辛苦了。”
说完又觉着这话太单薄,忙补了一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祝明璃明白,他今日进去帮着打扫、看了那些伤兵,心里定是不好受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何况他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
她没有过多安慰,只是握紧他的手:“那我先回去了。”
来时人多物资多,走得慢,回去便紧赶慢赶,路上几乎没怎么歇。
到了灵州,祝明璃先回沈府睡了个囫囵觉,养足精神,才往节度使府去。
这几日账目清算一直没停,节度使并不在府上。
听得下人来报,他立刻赶了回来,见祝明璃面上犹有疲色,原本因查账而恼怒的神情顿时软和下来,怕吓着她,尽量温声道:“三娘来回奔波辛苦了。
伤兵营那边,情形如何?”
祝明璃简明扼要地说了看法,最后传达重点:“缺人。”
她解释道:“所以我想向节度使讨个主意,多招些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