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医师,也不是兵卒,就是实实在在的百姓。
戍边战乱不断,百姓对伤病多少有些认识,让他们去伤兵营打下手,倒也合适。
只是这里头有个说法,得给他们口粮。”
她来到灵州后看得分明,这边陲之地,别说工钱,便是只管一顿饭,都有人抢着来做活,可见此地缺粮到了什么地步。
可她不能因为人家愿意,便只给一顿饭。
她希望节度使也能认同这理念:“让百姓去伤兵营帮忙,至少得让他们吃饱穿暖,才有力气照顾伤者。
本来军民一心,相互照拂是常事,咱们不能寒了百姓的心,这样也能让伤兵踏踏实实养伤。”
节度使听罢,心下感慨。
她这一环扣一环,既出想法,又出力,这样的宝贝,简直跟从天而降似的。
“三娘放心,你的决议我定全力支持,有什么安排只管说。”
祝明璃便道第二桩事:“那些伤后无法恢复,不能再上战场的将士,按律令该放归原籍。
可节度使也明白,朝廷的抚恤往往落不到他们手里。
回乡之后,他们没了健壮体格,很难养家糊口,我便打算让他们像我的手下那样,先留在灵州做些活计,攒够了钱再回乡安养。
别的不敢说,我手下人的工钱,从不亏待。”
好吧,不仅出力出主意,还出钱,思量周全。
节度使听得连连点头,惭愧道:“钱粮的事,查完贪腐,总能腾出一些来。”
祝明璃继续细说打算:“刚才提到的,由百姓组建一支看护队伍,我打算全数招妇人。”
节度使一愣,这倒有些出乎意料,不过仔细一想,妇人心细,在边关生活力气也小不了,照顾伤者很合适。
“可以一试。”
“最后一件事。”
祝明璃道,“我想去军屯看看。
我手上有些粮食,种在庄子上不方便。”
节度使不免好奇:“是何物,三娘是怕百姓去偷?灵州治安还是过得去的。”
祝明璃摇头:“是一种西域来的粮食,名叫土豆。
这东西产量极大,远超寻常作物,能救命。
可正因为它产量大,我怕百姓一窝蜂都去种它,反而荒了本该种的主粮,万一哪年土豆歉收,那便是灭顶之灾。
所以至少眼下,只在军屯里试种。”
朔方位于丝绸之路咽喉处,节度使见过的稀奇东西不少,倒没大惊小怪。
他蹙眉思索了会儿,才道:“春耕正忙,若开新田,怕是要费些功夫。”
“不必开新田,这土豆不挑地,只需在军屯附近寻几块合适的地便成,便是山坡荒地也能种。”
节度使这才露出讶异的神色,叹道:“既然如此,我便让营田判官随你去。
军屯那边除了佃户,还有些流放的犯人,比寻常公廨田复杂些。”
他这话一出,祝明璃脑子里忽然亮起一盏灯。
她忙问:“节度使,那些流放犯人的案卷,能让我看一看吗?”
流放一般会择南方流放,三千里的路程,路上便能要了半条命,到了还有瘴气,很难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