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没想到这一层。
在沪市做地下工作,最怕的不是岛国人查你,是你没有一个站得住脚的身份。
一个单身女人频繁出入虹口日占区,走几趟就得被盯上。
如果她是小林枫一郎的女人。
整个沪市谁敢查?
“一切都是为了生意。”
林枫恢復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苏小姐不要多想,儘快搬过去。”
苏婉攥著那颗没解开的盘扣,慢慢放下来。
林枫从长衫內襟里掏出一张支票,搁在茶几上。
“那幅画我很喜欢。”
苏婉一怔。
“你有门路的话,这类东西多收一些。”
“古画、瓷器、铜佛,什么都行。价钱好说。”
苏婉低头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
够买五百箱盘尼西林。
她默默拿起支票,折了两折,塞进皮包。
走到门口的时候,苏婉停了一步。
“小林將军。”
“嗯。”
“……多谢。”
门关上。
苏婉站在走廊里,靠著墙,呼出一口长气。
楼下传来黄包车铃鐺的响声,弄堂里有小贩在叫卖餛飩。
这算什么?
被包养了?
苏婉摸了摸皮包里那张支票。
十大洋收来的贗品,卖了五百箱盘尼西林的价钱。
她忽然想笑。
又觉得不该笑。
……
夜里十一点。
林枫回到旧货商店。
这间铺面在新市区巷子深处,门脸破旧,招牌上“恆记”两个字掉了一半漆。
三年前他刚到沪市的时候,和老王就在这间铺子里搭的第一个电台。
后来老王死了。
铺子还在。
林枫推开门,木门轴吱呀响了一声。
柜檯后面的老座钟还在走,指针歪了,慢了七分钟,没人去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