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电话的时候——走到哪个角落。
她说"剧团有事"的频率。
她包里有没有新的东西——一张名片,一支笔,一包纸巾——以前她包里没有的东西。
我开始留意她放在鞋柜上的钥匙串——多了一把银色的钥匙,我不认识是哪扇门的。
我开始留意她手机充电的频率——以前两天充一次,现在每天都要充。
我开始留意她换下来的衣服——有没有陌生的气味,有没有不属于家里的线头或毛发。
我把这些全都记住了——记在脑子里。
没有写在任何地方。
但我知道——这些东西以后可能会用上。
就像一个还没发生的案件——我提前在收集证据。
有一天下午,我在母亲的梳妆台上看到了一张名片。
白色的,简单,上面印着一个名字和一行电话。
名字是三个字。
我不认识。
我把名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白。
没有单位名称,没有职务说明。
我拿起来看了看——纸质挺括,字是烫金的。
名片边角有一点压痕——大概是被夹在什么东西里压出来的。
我放回原位——按原来的角度放的——那张名片搁在梳妆台边缘,和梳子并排。
后来——那张名片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不知道母亲收起来了,还是丢了。
但我记住了那个名字。
那三个字我查过一次——县城里的一个什么公司的经理。
网上关于他没什么特别的信息。
但那个名字——我记下来了。
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就像那个小票上的日期——我记下来了。
这些东西单独看——什么都不算。
一个日期,一个名字,一副耳钉。
但把它们放在一起——就有了形状。
一个我不认识的形状。
像拼图少了一块——你知道它在哪,但你的手够不到。
但我在等它慢慢清晰。
没有再见。
但也没有忘记。
那张名片上的三个字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但在街上偶尔看到相似的字形,我会停下来多看一眼。
不是故意要记住——是那三个字自己长在脑子里了。
像一株不需要浇水就能活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