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猗迟迟不送还纸鸢。褚玠心里腾升起怪异之感,他上前:“怎的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先前与秋蕙一同放纸鸢的时候,一眨眼便要入冬了。”
干涩的眼眶里泛起点点泪珠,滚过下眼睑跳到眼睫上,快要滴落之时,兰猗眨了眨眼睛,眼泪又落回眼眶里。
手掌下意识遮掩住那行字,迅速调整好神情,踮脚抬手,归还了纸鸢。
孩童拿着纸鸢笑嘻嘻地道谢,眨眼功夫便下了墙头。
褚玠目光带着审视,看着神情低落地兰猗,眸光一暼,副将便悄无声息地隐匿去墙角阴影中。
收回视线,缓缓系紧兰猗身上的披风。
褚玠面上毫无异色,依旧温和轻声。
“是,天气已很寒冷了,我们快些回府。”
入夜,府内报时者轻轻敲着梆子。
内室已熄灯就寝,兰猗听着褚玠讲故事的声音逐渐转小,到最后变成了平稳的呼吸声。
都说不听了,他还要讲,讲出来又伤心,还要她安慰他。
安慰安慰着,这人便不老实。
她有些想不通,白日里正经的人,为何到了夜晚便总会变得不正经。
他说他的母亲心系书生,便将手中所有积蓄投给了书生,望他考取功名后为自己赎身。
不想,那书生竟已是骗子老手,卷了银钱便了无音讯,再未见过人影。
徒留他的母亲与腹中已有五个月的他。
他的声音沉稳又清脆悦耳。
这本该是一个令兰猗感到同情的故事,但他硬要讲给她听,已叫她生不起同情心了。
偏偏他还装作可怜,一边往她怀里钻,一边抱怨:“我的母亲生我时难产去世,我从未见过我的父母。兰娘不觉得我的人生很凄惨么?”
兰猗笑了一下,随和道:“凄惨。”
“如此冷漠?”褚玠不满,挑起她的下颚吻上去,“不安慰安慰我么?”
手已伸向深处,任兰猗怎么抗拒都无济于事。
这人还坏得很,为惩罚她无动于衷的听故事,总是不直接到头。甚至在兰猗咬唇抑制时,退了出去。
弄得兰猗茫然了很久,才恢复神志。
他真的……
白日里的脆弱犹如面具一般,轻易便能摘下扔到一边去,能以此事为借口,做情。欲之事。
卑鄙死了。
可是当兰猗恢复神志之后,身上知觉缓缓回归,她才感到颈侧有温热液体流出。
“你……”兰猗扯过锦被盖到他身上,“你哭什么?有什么很悲伤的事吗?”
这应当是褚玠第二回在她面前哭了。
她以为他做这种事是欢愉的,不明白他为何而哭。
“兰娘,”唇轻轻碰了碰兰猗的颈窝,惹得兰猗一阵轻颤,褚玠的手一路抚摸到兰猗的心口,“你会心疼我么?”
兰猗说:“会。”
这是实话。
取决于褚玠信不信。
显而易见的是,褚玠并不相信兰猗会心疼自己,最起码,兰猗对他的心疼,与容淇始终不同。
他忍不住问:“你的心疼与对容淇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