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了揉额头,摸向落在耳边的玉佩,不知兰猗何意。
询问般看向她。
兰猗倒出金疮药粉,送进伤处,看容淇咬牙硬撑,这才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我持丞相令,何事做不得?”
容淇噎住了,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只好又问:“那你带剑做什么?”
稳稳当当倒药粉的手终于顿了顿,很快恢复正常。
容淇乘胜追击:“诏狱里有需要用剑的地方吗?这里最有危险的应当是我罢?若我死了,这桩案子便可完完整整栽赃到我头上。”
容淇愈发激动,手攥成拳,狠狠捶向地面。
“毕竟,我才是褚玠最想除掉的人!”
以拳捶地,无异于以卵击石。
地面安然无恙,容淇手已红肿。一拳下去,地面灰尘洋洋洒洒地飞起来,冲进油灯里。
许久不愿多看容淇一眼的兰猗总算施舍给他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有恨铁不成钢,有委屈,有责怪,有各色各样能将他这一拳化为蠢人所为的法术。
登时,容淇偃旗息鼓,不敢造次。
“你……”兰猗似要骂他,拿着葫芦瓶的手抬起一根指头,戳到他的鼻前。
指得他看出虚影。
可兰猗似有难言之隐,双唇蠕动了两下,胸膛深深起伏,眼珠转向牢门方向。
缓缓收回那只手,兰猗说话都有些咬牙切齿:“你和我都不怎么聪明。”
“怎么会?”容淇已疼得有些气虚,说不出话音了,“兰娘是顶顶聪明的。”
金疮药是疼了些,可药效是极好了,这才不过几息之间,腿上不尽的鲜血便已逐渐止住了。
兰猗为他整理好衣裳,扶着他半靠进自己怀里:“别说话了。”
她看了看周围,拨开茅草堆,怎么也未见到自己送来的东西。
“你行动不便,不好换衣裳,既是我来了,便帮你一把罢。”
还补充一句:“你最爱干净了。”
兰猗最了解他,他的怪脾气,他的眼高于顶,他的目中无人,他的怪癖。
阴冷的穿堂风,昏黄的油灯摇摆,四处沉在黑暗中,偶能听见鬼魅啼哭。
一句话,便将容淇将这些身外之物全都抛却,独独内心感情真切真挚真心实意。
真得不能再真。
他早说了,不是她疯,便是他疯。
疯狂的念头如藤蔓一般爬上他的四肢,缠紧他的心,撬开他的嘴。
他握住兰猗肩头,一双眼锐利如鹰,一眨不眨的看着兰猗,唤她:“兰娘。”
“嗯。”
兰猗看着牢房外。
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但黑暗中最易藏人。
她总觉着有双狗眼,暗中偷窥。
容淇道:“先前我总觉着对不住你,害你因我连坐。”
“我不曾问过你,你愿不愿意与我一同死。”
肩头愈发紧了些,甚至有牢牢紧握地疼痛传来。
“我是信来生的,兰娘,”容淇双眸绽出火光,翘首以盼地问:“现下我问你,你愿不愿与我来世再做夫妻?”
本神情严肃地听容淇讲话的兰猗,在听到他居然讲出这种话时,先是怔住,而后猛地站起身,亦不顾容淇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兰猗不信神佛,她只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