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猗蓄势待发,恐怕是有什么惊天大秘密要吐露,杨夫人正要仔仔细细听来。
门外车夫的驭马声恰好遮盖住了兰猗的声音。
杨夫人微微蹙眉,有些不悦。
马车已缓缓停下,车帘子外头响起侍女通传的声音:“夫人,已到。”
只一转眼,杨夫人的眉便展开,对着兰猗和蔼可亲的笑着,“上相夫人,咱们到地方了,下车罢。”
话毕,杨夫人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起身,下了马车。
兰猗随在其后,掀开车帘,抬眸望去。
只见一座雕梁画栋的阁楼拔地而起,于周围房屋相比,很是高峨。
再看此楼檐牙勾翘,每一只檐牙都挂上了只晶莹剔透的五彩琉璃灯笼。
这一排琉璃灯,里头虽未点火,亦在白昼的日光低下散发出七彩光晕。
兰猗瞧着眼熟,便往下看。
高门之上挂有牌匾,上书行楷三字——
熙春楼。
兰猗的眸光便聚在了那块牌匾上。
故地重游,上回来到熙春楼时,尚是与褚玠一同,为盗取丞相那枚可通行六部的玉佩。
她抬头看向楼上凭栏处的纱帐,随风翩翩舞动。
倒是与去岁春日,仍旧相同,无它变化。
但兰猗却已变了许多。
而这一切,自熙春楼始,她便已经掉进了京城官宦权力斗争的漩涡,如何拼命向上回游,已无法独善其身了。
物是人非之情再度涌上心头。
万般皆苦,唯有自渡。
杨夫人已上了台阶,快到熙春楼门前,回头见兰猗方下马车,朝她招了招手:“上相夫人,快来,落下了可就难进里头了。”
兰猗收敛心绪,提步近前。
快至杨夫人身边时,见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朝门口小厮亮了亮。
那小厮见了那玉佩,竟是极恭敬的躬身,殷勤地在前头引路。
兰猗缓步上前,想仔细看看那枚玉佩有何特色时,杨夫人已将玉佩收回怀中。
只是方才那匆匆一暼,兰猗虽来不及看清细节,却也看了个大概。
那块玉佩上头,雕了一只鸟。
与白相那只,很是相像,却明显不同。
白相那只是青鸟,有明晰的特色。杨夫人这只,看样子,不是青鸟。
拿不准主意,兰猗未有多问,默默记下此事,与杨夫人一路进了二楼雅间。
雅间矮案已备好了茶点,待她们二人落座便可。
兰猗上回来得慌乱,不曾细看,如今观察一番,才发觉这熙春楼的雅间四面无墙,广大开阔。
于不同的雅间,瞧见的是不同方位的京城。
杨夫人招待兰猗坐下,亲自为兰猗沏茶,上茶,还特地将兰猗喜爱的糕点放到兰猗手边。
“桃酥……”兰猗防备之心更甚,面上不动声色,对杨夫人这般准备很是感激,“杨夫人也爱吃这个?”
杨夫人倒是稳当,神态未展露丝毫破绽,从容应下:“是。”
兰猗指尖捏起一块桃酥,笑道:“这是我家乡的点心,想不到京城人也有好这一口的。”
“是,夫人爱吃便多吃一些,可以就着这佛岭茶解腻。”
杨夫人端起茶盏,放到唇畔,吹拂着茶面升腾起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