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玠尚且伪装,白相便里外如一吗?
兰猗瞥了一眼椒蕙,慎重道:“白相见谅,此事非同小可,我不得不谨慎一些。”
白徽年不大与兰猗这等小辈计较,又问:“那温理呢?他该怎么办?”
“救了容淇,便是救了褚玠。”兰猗淡淡的,“只要容淇无罪,褚玠便不是阳奉阴违、觊觎皇权,而是明察秋毫,为国除弊,为民着想的好官。陛下便是想治他的罪,也师出无名。”
白徽年挑眉,眉眼中缓缓染上赞赏之色。
他靠上椅背,手指摸上那枚玉佩,眸光闪过锐利的光。
那光审视着眼前的女子,重新谋算着她的分量与地位。
而后,白徽年勾笑,发出由衷的赞叹:“夫人很是聪明。
“可是啊,”他长叹一声,“世上哪有两全其美之事呢?”
兰猗沉默须臾,铿锵回道:“事在人为。”
话已至此,白徽年默然一笑,不再多言。
说了这许多,兰猗还未道明此行目的。
“白相,我想请你助我查清容淇科举舞弊案的真凶,以及证据。”
要紧的是证据,证明容淇清白的人证物证。
白徽年意味深长地看着兰猗,未即刻答应,反倒是问:“万一查出来是温理呢?夫人不怕殃及自己,陪着去死吗?”
兰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绝不可能是褚玠。”
白徽年有是挑眉,对她的肯定感到很是意外:“夫人这般肯定?容淇下了诏狱,夫人才会入京,才能与温理再续前缘。怎么看,温理都是此事的受益者。若说他设计陷害,倒也说得通。”
“白相这般疑心褚玠人品,”兰猗忽而一笑,语气锋利,“褚玠怕是会伤心。”
白徽年微微一怔,很快便不留痕迹的回过神来,神情亦挑不出半分差错。
“我也是猜测罢了。”白徽年轻敲桌面,掩饰自己心底的慌乱。
“我先前亦是有此猜测,”兰猗说了这般多,有些口渴,端起茶盏的瞬间,敛去了笑意,“不瞒白相,昔日偷取玉佩,便是入礼部贡院暗查此案。而种种证据,皆指褚玠。”
“如此……”
兰猗却打断了白徽年,她毫不畏惧地直视白徽年,缓缓转变语调:“可是,白相,我有一问。此问或是幕后主使皆未留意之端倪。”
白徽年眯了眯眼,静闻其言。
兰猗放下茶盏,道:“白相,你了解褚玠的。以褚玠心性,他会在他人面前,称我为,容淇之妻么?”
放置在一旁的茶盏里头,叶片静静躺在清亮的茶面之上,一动不动。
兰猗紧盯白徽年的神情,始终未有破绽显露。
只看得见他风轻云淡的颔首,说:“确是不会的。”
兰猗只得收回眸光,心底仍是对白徽年有疑虑。
世人皆言白徽年与陛下、褚玠是至交。
既是至交,白徽年对相处短暂的容淇尚且全身心的信任,对至交之友褚玠,却处处疑心。
褚玠这般聪敏之人,不可能察觉不出白徽年行事古怪,为何还要叫椒蕙传话,教自己可寻白相。
愈想愈不合常理,愈发破绽百出。
可惜兰猗并未有确凿的证据佐证自己的猜想,只能按下不表,得白徽年承诺查明此案后,便又带着椒蕙回府了。
夕阳西下,炊烟袅袅。
与来时的急忙不同,兰猗并未勒马速奔。、
她问沉默了许久的椒蕙:“你听了那般多,可有不寻常之处?”
椒蕙不知在马背上做什么,坐在兰猗身后又瞅不见她的样子。
“椒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