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猗再度唤道。
“哎,夫人。”椒蕙迟迟应声,“方才不小心走了神,椒蕙愚钝,未发觉有何不寻常处。”
兰猗不多问,勒马前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执棋
白徽年的人办事果然利索。
不出三日,一只沉甸甸的木匣子便送到了兰猗的手中。
兰猗坐在那棵杏树下,杏花开了满枝,压得枝桠抬不起头。
秋蕙亲自在树枝上绑好鹅黄色的绸带,祈愿今朝仕子杏榜登金。
她打开那只木匣子,里头整整齐齐躺着一沓纸,有书信,有账目,有证人画押的供词,海运几枚与当年考场舞弊案封存考卷字迹一致的印章拓本。
她一张一张地翻过去,眼珠上下滚动,阅览详尽。
环环相扣,紧密相连,指向礼部尚书父子,狼狈为奸,栽赃嫁祸。
不仅嫁祸容淇,甚至留好了退路,将脏水悉数泼上了褚玠的身上。
秋蕙挂好绸条,凑到兰猗身边看纸张的内容,愈看愈是兴奋,忍不住抚掌:“夫人,有了这些东西,上相很快便能出狱了吧?”
一片杏花花瓣飘了落到信纸上,兰猗拈起那瓣花,轻轻送到地面上。
“不要太开心,结果如何还需看陛下心意。”她将信纸整理好,重新放回木匣中,合上匣盖,抬眸看向秋蕙,“早些歇罢,明日一早,我便将此证据呈于陛下。”
秋蕙欣喜颔首,转身退下时,经过椒蕙身边,却见椒蕙出神一般,盯着稀疏满地的杏花花瓣。
秋蕙戳了戳椒蕙的手背:“椒蕙姐姐?”
兰猗听见动静,转眸看过来,也瞧见椒蕙心不在焉的样子。
这丫头近几日总是心神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兰猗也唤了一声:“椒蕙?”
椒蕙陡然回神,如梦中惊醒,惊惶未定。
神色凝重地看向兰猗,又看了一眼兰猗手中的木匣子,好似这才回过神来,轻轻颔首,道了一声“好”。
兰猗看了她一眼,未多说什么,起身朝小阁去了。
日月轮换,月上中空。
梆子声响了好几下,平章军国事府沉入一片静谧中。
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小阁门前的守卫手按佩剑,笔直挺立于廊下。
偶有萤火虫自湖边草丛中飞到廊下,围绕在他们的身边。
廊下灯笼来来回回,烛火闪动一瞬。
阁前守卫似有所觉,原本还有些困意的双眼顿睁,手里头的佩剑随时出鞘。
忽而,一道黑影自高处降下,落于守卫身后。
守卫方要回头,断刃已割破了他们的喉咙。
鲜血刹那喷涌,他们连呼喊的机会都没有,捂着喉咙便倒了下去,苦苦挣扎几下,便失去了生机。
那黑影身形矫健,显然对府中布局十分熟悉。
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无他人后,未有丝毫犹豫悄悄地推开了小阁的门,贴着内室的墙边,绕开沿途所有的障碍物,进入了内室。
手中短刃在月色下泛起冷冽的寒光,刀锋起落,直刺向床榻。
床榻上的被衾同时扬起,遮住了夜行人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