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扯开,迎面刺来一把寒光凌冽的长剑。
剑尖离他的咽喉处只有短短半寸之远。
夜行人身形顿住,手中的短刃小心翼翼地举起,不敢再有半分动作。
“刘峰,果然是你。”
椒蕙的声音自剑后传来。
夜行人循声看去,椒蕙手持长剑,立于榻前,眸里盛满了月色的寒光。
他眼中闪过稍纵即逝地错愕,抬手拽下脸上的面罩,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手里的短刃,亦一同被他扔到了脚边不远处。
他站直了身子,与椒蕙平视彼此,未有丝毫的恐惧与心虚。
小阁四周的灯火骤然齐命。
烛台,灯笼将内室照得如白昼一般。
秋蕙从屏风后探出半个身子,手中的火折子燃着火焰。
几名埋伏在暗处的死侍从窗户翻身而入,团团围住刘峰。
兰猗缓步走出屏风,面上含笑,十足自信道:“刘峰,我倒真怕你不来。”
听得兰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刘峰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却还是与兰猗寒暄:“夫人刻意以那木匣子里的东西引我来,大费周章设局相邀,我定赴约。”
兰猗绕行走到刘峰面前,见他面色如常,也浮起一抹笑意。
椒蕙的剑仍指着刘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上相待你不薄,当年你只是军营中的小卒,是上相不忍明珠蒙尘,提拔你做副将,你才有今日的地位的,你便是这般报答上相的吗?”
刘峰冷笑了一下,有些自嘲,却无半分后悔:“我本便是一颗理应在上相身边的棋子,上相的提拔不过是加快我到他身边的速度罢了。”
秋蕙吹灭火折子,骂道:“白眼狼!”
刘峰的眼神满是疲惫的麻木:“这世上人情那般多,怎么还得清?只能欠到下辈子再还了。”
兰猗看着眼前身姿直立的男子,不与他多说些无意义的话,开门见山问:“你为谁做事?”
刘峰不语。
他只是冷漠地看着兰猗。
椒蕙盯着刘峰的神情,心里警兆频频,她遵从心意,跨步上前,一把掰开他的嘴,双指探入口中,自他的舌下取出一枚药丸。
这药丸是剧毒之物,一旦吞入喉中,神仙难救。
椒蕙将药丸扔出窗外,沉进湖水之中。
刘峰被椒蕙这一连串的动作制住,失去了最后的退路,整个人跌坐在地,朝椒蕙脚边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液。
“椒蕙,是我小瞧你了,你这身功夫学得不错。”
椒蕙垂眸:“是你教得好。”
是了,刘峰教椒蕙剑术,椒蕙又教秋蕙剑术。
椒蕙剑术极佳,府中上下无有敌手,秋蕙的功夫不行,但算术极好。
褚玠养出了两个极好的姑娘。
椒蕙如此说,只得到了刘峰的冷哼。
他不再看椒蕙,而至仰头看向兰猗:“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兰猗看着他,眸色中有许多惋惜。
惋惜这样的英才,入了贼船。
烛台上的烛火跳动了一下,屋子里一堆人立在一起,阴影铺了满屋。
椒蕙与秋蕙的面容多少有些暗影,而兰猗的面容却全然在灯火之下。
她此刻的神情,与内室神台上的那尊瓷像,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