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厄俄斯星球上的每一份资源,都无法被忽视。
且不提纪洵带回来的那些尚未命名的新物种,单是‘血晶’这一项,就足以让地球的科学家们热血沸腾。虽然只是采样,数量不多,但‘厄俄斯粒子浓缩体’这几个字,本身就是价值。
‘矿石热’的真正爆发,始于卫知远的研究团队加入矿物研究后的某一天。那天,卫知远本是想让陈军看看最新检测设备的能力,却没想到,两人共同见证了一项足以改变历史的重大发现。
陈军私下截留了几块矿石交给陆临朔他们应急,其余的全部送进了研究队。分析结果显示:血晶能够稳定释放厄俄斯粒子。除少量硅、氧、铝、铁等常见元素外,它几乎完全由厄俄斯粒子紧密压缩而成的固体构成。在此之前,厄俄斯粒子根本无法被收集或储存。它是这颗星球上最常见却也最神秘的空气成分——一种不完全可见的悬浮粒子,构成了整片紫色天空,也构成了哨兵和向导力量的源头。它不可储存,不可运输,永远无法作为一种资源被带回地球。所有关于哨兵与分化的规则,都只在这颗星球上成立。
血晶,第一次打破了这道壁垒。它能被带走。只要实现规模化开采,厄俄斯粒子就有可能成为真正的新兴资源,助力人类科研突破瓶颈。
卫知行陪着陈军走入研究室,陈军一眼就瞥见摆放在屋子正中、从未见过的新式检测仪器。他瞬间看透卫知行的用意,暗自深吸一口气,脸上不动声色,眼底却悄然冷了下来。
卫知行全然不在意对方神色,依旧笑意盈盈在前引路,边走边滔滔不绝地介绍随行带来的各类仪器。
“陈指挥官,这是地球政府专项研发的深空物质分析仪。”卫知行抬手轻敲仪器外壳,“它的检测灵敏度,比盘古号现有设备高出整整两个量级。是地球特地依据盘古号的勘探能力量身调配的,足见总部对你们的看重。”
话音落,他微微俯身看向屏幕数据,手轻搭在正在调试参数的研究员肩头,柔声发问:“设备运转情况怎么样?适配新开采的矿物样本吗?”
研究员调出存档数据,起身回话:“上校,我们已经遵照指令,把盘古号全部资料残缺的矿物逐一分析定名,数据尽数归档。眼下正在处理最后一份样本,正是纪洵队长此前带回的矿石,目前处在初步解析阶段。”
卫知行点点头,陈军在此时忽然道:“那这个矿物,分析得如何了,出具体资料大概需要多久?”
卫知行笑了,他眉眼弯弯,语气轻快,道:“陈指挥官有所不知,其实这设备啊,分析出矿物具体资料只要一瞬,只是排列矿物原子排序时会要些时间,啊……就像这样。”他伸手把正好分析出的具体数据拿起来,笑吟吟地看了一眼。
笑容凝固一瞬。
陈军也凑上来,看到了具体数据位置均被几个红色的问号替代。
卫知行低头看着那张被红色问号填满的报告单,笑容没变。陈军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目光从问号移到卫知行的侧脸,又从侧脸移回问号,嘴角动了动。
片刻后,卫知行将报告单折了两折,侧身递给了研究员。“放到碎纸机里。”声音不大,语气平稳。然后他转向陈军,微微欠了欠身,那双弯起来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不悦。
“看来厄俄斯星球还藏着不少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这块矿石——我会让团队加急处理,尽快给出完整分析。”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通讯终端,动作自然,似是不经意间看了一眼时间。“陈指挥官,今天的参观先到这里。后续的检测报告,我会让人整理好送到您办公室。”说完他笑了笑,行了个军礼。
陈军了然,同样回了个军礼,转身离开研究室。他对这块石头的能量强度做好了一个估算,是个高的吓人的数字,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这个能量竟然远比他想象到的更高,甚至最新的测算设备也测不出来。他有些担心了,万一那三个孩子的身体承受不住怎么办?于是他背着手,愁眉苦脸地慢慢走回办公室。
他刚走过走廊,正好错过了不远处训练场上忽然传来的噼噼啪啪的轰炸声。
沈时珩正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他把那小块指甲盖大的血晶用绳子穿起来做了一个吊坠,挂在脖子上,血晶流动着血似的光芒,吊在他饱满的胸肌中间夹着紧贴着肌肤,被盖在在黑色的背心下,却依旧挡不住流动的血光。
他对着紫脉铁木和寂藤共同组成的可以吸收并检测精神力强度的木桩狠狠地抡出一拳,带着他能激发的最大的精神力暴击,响亮的“砰”的一声,终于把那可怜的木桩锤爆了。
沈时珩喘着气,摘下了手上的绷带,满身汗水浸湿了作战服。他走到一边,拿起能量饮料喝了一大口。
其他的士兵们躲在旁边偷看他训练许久,见他终于把那个木桩打爆之后一直蠢蠢欲动,想靠近又不敢似的,窸窸窣窣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们还在猜拳决定谁上前去搭话的时候,一只神秘的大手悄无声息地压在了他们头上。
几个人被吓得一激灵,抬头看见陆临朔笑眯眯的弯腰站在他们后面,说道:“干什么呢你们几个,偷懒?”
他身上也有汗,显然也是刚刚训练下来准备休息,但是和平时不太一样的是他的左耳上竟然有一枚相当骚包的血红色的耳钉。指甲盖大小的红色石头泛着血色的光,却意外的适配他的形象。当然一帮大男人也没人在意他带的耳钉是哪来的,士兵们见到他,有些高兴又不好意思地道:“陆长官!我们没偷懒,这不是在看沈长官训练嘛!”
“是啊是啊,观看训练不算偷懒!”
“看老沈训练?有什么好看的,和平时不是一样的吗?我看你们就是想偷懒!”陆临朔扶着手下的两个脑袋晃了晃,收回了手。
“哎哟!没有啊陆长官,我们太好奇了沈长官前段时间不是还受了重伤,我听说是精神力枯竭,是很严重的啊!怎么这才过了几天,沈长官就恢复力量了?”
“是啊是啊,都能把新木桩打爆!我去!太帅了!不愧是三S级力量型哨兵啊!”
“不愧是沈长官啊!太佩服了!”
一帮大伙子,围着陆临朔叽叽喳喳,满口佩服夸赞,听的陆临朔耳朵都一阵阵嗡嗡响,他掏了掏耳朵,无奈道:“喂,你们就这样当着我面夸他吗?怎么没人夸夸我的,我明明也很厉害啊!可恶。”他抬眼看了看,忽然坏笑道:“那你们要夸,就当着人面夸,老沈,刚刚他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士兵们一愣,转头就看见沈时珩面无表情的站在他们后面。
众人哗的一声,在一声声混乱的“沈长官好!”“沈长官我去训练了!”中像鸟一样散开了,陆临朔笑的前仰后合,道:“诶,老沈,怎么把你的小迷弟们吓跑了,干什么老这么凶。”
沈时珩没说什么,瞧了瞧他耳朵上的东西,眉头跳了跳。
“你就这样带着?指挥官说过要我们藏好的!”
“藏得住吗?”陆临朔耸耸肩“你自己看看你胸口,跟被狙击瞄准了一样一个红点一闪一闪的还不是一样显眼,那要保证和肌肤相贴不能被阻挡,我可不想和你一样跟被瞄准了似的,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带着。反正大家迟早要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