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蓉开始收拾东西。
那些春节时收的礼,茅台、点心、布料、补品,堆了半柜子。她一样一样拿出来,挑好的装进一个旅行袋。茅台装了两瓶,补品装了几盒,布料给郑娟和周母各扯了一块,点心给孩子们带著。
冯化成在旁边看著,没说话。
装了满满一大袋,周蓉拉上拉链,看著他。
“会不会太多了?”
他摇摇头。
她又看了看那袋东西,忽然说:“这些都是衝著你来的。”
他没说话。
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因为你,咱们家才有这些。”
他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七月中旬,他们一家三口回了吉春。
火车上,冯玥又趴在窗户上看风景。她已经八岁了,坐过好几次火车,但还是喜欢看窗外。田野、村庄、树木,一片一片往后闪。
周蓉坐在对面,看著他们父女俩。冯化成坐在冯玥旁边,一只手扶著她,怕她摔著。
她忽然想起那年去贵州,也是这样坐火车,也是这样看著窗外,去找一个写诗的人。
那时候她十九岁,什么都不怕。
现在她三十岁了,有了丈夫,有了孩子,有了一个家。
窗外的田野飞快地掠过,太阳照进来,暖洋洋的。
到吉春那天,周秉昆在站台上等著。看见他们出来,赶紧迎上来。
“姐夫也来了?”
冯化成点点头。
周秉昆接过行李,一眼看见那个大旅行袋,愣了一下。
“这什么?”
“给家里带的。”周蓉说。
周秉昆没再问,把袋子扛上肩,一行人往外走。
还是那辆三轮车,后座绑著木板,铺著棉垫子。冯玥坐上去,周蓉坐她旁边,冯化成和周秉昆在旁边走。
走到光字片,郑娟在门口等著。穿著碎花褂子,围著蓝布围裙,头髮拢在脑后。看见他们,她迎上来。
“姐,姐夫。”
周蓉看著她,忽然眼眶红了。
郑娟瘦了,瘦了很多。脸颊凹下去,眼睛下面青黑一片。但精神还好,笑著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
“快进屋,妈等著呢。”
一行人进了屋。周母躺在床上,眼睛睁著。看见周蓉进来,她的眼珠动了动,慢慢转过来,看著女儿。
周蓉走过去,蹲在床边,握住母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