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沉默的七日
从岚烬摔门而去的那天算起,已经过了好久逾白感觉好久好久。
这段时间,她每晚还是回到寝殿,躺在他身边,面朝天花板。
他也躺着,面朝她的方向,但没有碰她。
两个人之间的那半臂距离,像一道看不见的深渊。
岚烬不再问他“你在想什么”,也不再画那扇门。
她只是躺着,呼吸均匀,像一具还有体温的雕塑。
沈逾白有时候会盯着她的侧脸看很久——
银白色的发散落在枕头上,深紫色的瞳孔闭着,睫毛一动不动。
他知道她没有睡。
她的呼吸太平稳了,平稳到像在刻意表演“我在睡觉”。
他也没有睡。
他在想:她为什么不说话?是在等他开口,还是已经不想跟他说了?
他张了好几次嘴,声音到了喉咙口又咽了回去。
说什么?说“我爱你”?她信吗?说“对不起”?他不知道错在哪。
说“你相信我”?
他闭上了眼睛。
墨焰趴在床尾,暗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像两颗不会熄灭的星星。
他看着这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像隔着整个北境的冰原。
他的瞳孔闪了一下。
刻印。
第一百九十一段记忆。
二、人鱼族的日常
白天的日子更难熬。
每天下午,瑟琳都会让人鱼族来“陪”沈逾白。
不是同一批,是换着来的——今天这三个,明天那四个,后天另外两个。
他们穿着和沈逾白同款的浅紫色长裙,黑发编成各种样式,脸上抹着淡淡的花蜜。
他们的五官和沈逾白有七分像,有的甚至有八分。
经过数月的调教,他们的行为举止越来越像他——低头的方式,微笑的弧度,甚至紧张时攥手指的小动作。
“沈逾白先生。”
领头的一个人鱼——叫泠——轻声说,
“瑟琳大人让我们来陪您喝茶。”
沈逾白坐在窗前,没有回头。
“……不用,回去吧。”
“瑟琳大人说,这是女王陛下的意思。”
沈逾白的手指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