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他可以长久留在家中的那一刻,我心底积压两年的思念,瞬间冲破层层桎梏,化作藏不住的雀跃,漾满眉眼。
没有人知道,这两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世人都道我沉稳懂事、持家有度、静待归期,是最称职的府中少主人、最贴心的妹妹。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我被无尽的思念日夜折磨,熬了整整两年。
无数个孤灯长夜,我会对着边关的方向发呆,会担忧他身陷险境,会一遍遍回想从前相处的点滴,会反复想起踏青那日险些相触的瞬间。
那份被我刻意封存的爱意,从未消散,只是被别离与责任强行压制。思念挠心、牵挂蚀骨,无数次让我心绪纷乱、难以入眠。
我太怕漫长的等待落空,太怕归期遥遥无期,太怕此生只能隔着兄妹名分,遥遥相望、克制相守。
为了熬过这两年孤寂岁月,为了转移无处安放的浓烈思念,为了不让自己深陷执念、日日内耗、忍不住越界失态——
我悄悄给自己找了一个寄托。
一个不能被任何人知晓,尤其绝对不能让夏以昼知道的秘密。
我有了一个专属的慰藉,一个名为祁煜的寄托。
祁煜,是我私藏心底、无人知晓的“玩具”。
我用祁煜,分流了对夏以昼滚烫到失控的喜欢。
我用这份隐秘的、无人知晓的寄托,稳住了自己的心神,让自己能安分守宅、沉稳持家、乖乖等着兄长归来。
我清楚这是自欺欺人,是我给自己搭建的温柔假象。
可我别无选择。
我太爱夏以昼了。爱到执念深重、爱到难以克制、爱到日日煎熬。若没有祁煜这个转移注意力的寄托,这两年漫长孤寂的等候,我根本撑不下来,根本无法安守妹妹的本分,一定会在无尽思念里失态、越界、溃不成军。
这份秘密,是我唯一的退路,是我独有的喘息之地。
它绝对不能让夏以昼得知。
若是让他知道,我用祁煜分流对他的爱意、排解对他的思念,他定然会困惑、会疏离,甚至会生出我移情他人的误会。
我不能冒半分让他难过、让我们关系变质的风险。
我压下心底隐秘的波澜,只将纯粹的欢喜摆在面上,眉眼弯弯,雀跃温柔:“太好了。兄长能一直在家,我就不用日日牵挂边关战事,日夜盼你归期了。”
我的欢喜坦荡真诚,落在夏以昼眼里,是最纯粹的兄妹情长。
夏以昼看着我明媚的笑脸,眼底翻涌着无人读懂的隐忍与深情。
他压下濒临脱口的告白,压下滔天的心动与贪念,温柔颔首,轻声应道:“往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独守空宅、日夜牵挂。”
他以为,他终于可以彻底守住这份安稳,慢慢消解逾矩的心意,只以兄长身份护我一生无忧。
他全然不知,眼前看似坦荡纯粹、满心欢喜的妹妹,心底藏着一个至死不能让他知晓的秘密。
她眉眼弯弯的模样,像春日里最柔软的风,轻轻拂过他紧绷了两年的心弦。
那句险些冲口而出的告白,被他硬生生咽回腹中,心口却依旧阵阵发烫。他久久凝望着她,目光温柔得近乎缱绻。征战两年,生死之间来回辗转,支撑他走下去的,全是对她的念想。如今终于得以相守在侧,看着她鲜活明媚的样子,那份压抑多年的爱慕与贪恋,又开始在血脉里蠢蠢欲动。
他反复告诫自己,身份、礼法、世俗眼光,都是横亘在两人之间无法跨越的高墙。若是一时冲动坦露心意,便是将她推入万丈风波之中。他是护着她长大的人,绝不能亲手给她招来非议与伤害。
可理智归理智,心绪却难以自控。他贪恋此刻的朝夕相处,贪恋她毫无防备的笑容,贪恋这份近在咫尺的温暖。甚至生出一丝自私的想法:就这样也好,以兄长的身份守在她身边,能看着她、陪着她,哪怕心意永远无法宣之于口,也算圆满。
只是看着她坦然自在的模样,他心底也隐隐生出一丝怅然。两年未见,她变得愈发内敛沉稳,喜怒哀乐不再全然展露。他猜不透她心底是否也藏着别的心事,却又不敢深究,生怕触碰到不该触碰的角落。
“嗯,”他放缓语调,声音温润平和,刻意摆出兄长该有的从容模样,“往后日子清闲,有的是时间陪你。你这两年将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条,着实辛苦了。”
我轻轻摇头,笑着回应他的关切,几句家常话语随口而出,气氛轻松又温馨。
脚步不自觉地往他身侧靠了靠,是多年养成的亲昵习惯。肌肤若有若无的贴近,让我心头微微一颤,连忙不动声色地拉开一点距离。
林间那一次险些相触的画面又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我清楚自己对他的爱意从未衰减,如今日日相见,诱惑也随之增多。好在还有祁煜这个隐秘的寄托,当心底的思念与爱慕快要满溢时,我便会悄悄将一部分心绪转移过去,不让自己在失控的边缘越走越远。
这份秘密,是我独有的避风港。我不会对任何人提起,包括眼前最亲近的兄长。我只想维持眼下的状态:做他贴心懂事的妹妹,守着这座宅院,陪着久别归来的他。至于心底那些翻涌的情思,便交由那个虚影慢慢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