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藏了两年的秘密—祁煜,他是此战战败归降、被扣在京城为质的敌国王子,眉目清绝,气质清冷,一身傲骨却身陷囹圄,无依无靠。两年前战事未歇,长公主奉旨接手看管战俘一事,可祁煜心性极沉、嘴硬如铁,无论威逼利诱,半分军情、半分敌国内情都打探不出。
束手无策之下,素来与我亲近的长公主,寻到了我。
她知晓我闲居府中、沉稳心性远超常人,知晓我心思缜密、最懂布局,便轻声向我求助,想让我试着靠近祁煜,软化他的防备,探出一星半点有用的讯息。
那两年,正是我被对夏以昼的思念啃噬得最痛苦的时日。
夏以昼远在边关,千里相隔,生死未卜。
我守着空荡荡的将军府,守着一份永远不能宣之于口、永远求而不得的爱意,日日煎熬、夜夜辗转。我明明满心满眼都是他,明明为他收敛所有任性、撑起整座府邸,可我永远只能做他的妹妹,永远触碰不到半分情爱回应。
我太苦了。
这份克制的喜欢、无望的执念、遥遥无期的等候,压得我几乎扭曲。
就在我被思念折磨得濒临崩溃、无处宣泄的时候,祁煜出现在我眼前。
他生得极好,清冷矜贵,眉眼俊秀,是足以比肩夏以昼的风华。明明身为阶下囚,却依旧傲骨铮铮,冷淡疏离,不染半分卑微。
看着他,我心底悄然滋长出一抹连自己都心惊的、邪恶又偏执的念头。
我得不到夏以昼。
我这辈子都得不到我最爱的人。
那这份无处安放的爱意、这份求而不得的委屈、这份日夜煎熬的痛苦,我总要找一处出口宣泄。
于是,我在祁煜身上,悄悄布下了一盘长达两年的棋。
我温顺、温柔、体贴,以长公主托付、以善意相助的名义靠近他。我懂他的孤傲、怜他的身不由己、迁就他的清冷性子,耐心陪着他、宽慰他、善待他。我收起所有锋芒,扮演着温柔娴雅、纯良无害的将军府小妹。
我步步为营、滴水不漏,一点点瓦解他的防备,一点点住进他的心底,亲手让祁煜彻彻底底爱上了我。
可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给他半分回应。
我精准拿捏他的心动、纵容他的深情、享受他的偏爱,却始终保持距离、温柔疏离,让他满心爱慕,却求之不得、爱而无果。
我把在夏以昼身上承受的所有无望、所有克制、所有爱而不得的痛苦,尽数报复、代偿在了祁煜身上。
我得不到我的心上人,那我便让别人永远得不到我。
我被爱意困住一生,那我便困住别人的深情两年。
我清楚自己这样很坏,偏执、自私、阴暗、近乎恶毒。世人眼中温柔懂事、端庄娴雅、守家安分的将军府少主人,背地里居然抱着这样扭曲的心思,刻意引诱、刻意撩人、刻意玩弄别人的真心。
可我停不下来。
祁煜是我晦暗两年里唯一的宣泄口,是我用来平衡人生遗憾、抚平爱而不得剧痛的棋子。
这是我藏得最深、最肮脏、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我死也不能让夏以昼知道。
我不敢想象,那个始终温柔待我、把我护在掌心、视我为纯白孩童的兄长,若是知晓——
他悉心呵护、纯粹乖巧的妹妹,居然是这样一个心机深沉、蓄意玩弄人心、拿着别人真心泄私愤的坏种。
他会失望、会错愕、会疏离、会再也不疼我。
他会彻底看清我的阴暗,看清我纯白皮囊下扭曲偏执的本性。
我绝不能失去他最后的温柔与偏爱。所以这份罪孽、这份算计、这份病态的报复,我会一辈子烂在心底,绝不示人。
夏以昼对此一无所知。
归来的这些时日,他眼底所见的,永远是温柔安稳、沉静懂事、愈发端庄通透的夏夜。
她将府邸打理得井井有条,待人温和有礼,心性沉稳通透,褪去年少所有稚气莽撞,干净、乖巧、让人安心。
在他心底,她依旧是那个被他从小护到大、纯粹柔软、需要他一生守护的小姑娘。
他只知她两年独守府邸、辛苦持家、日夜牵挂边关,心底满是愧疚与疼惜。只觉得岁月沉淀了她的性子,让她愈发温婉通透、温润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