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短短三日。
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报骤然入京,血色封缄,震彻整座朝堂。
——南国残部死灰复燃,连夜整兵,突袭城关,战火再起。
举国哗然。
两年血战换来的太平转瞬崩塌,将士白骨未寒,疆场硝烟复燃。朝堂文武震怒,顺藤摸瓜彻查源头,最后所有线索,尽数指向京城唯一的突破口——滞留为质的南国王子,祁煜。
风声一夜之间席卷京城。
所有人顺着这条线往下追溯,自然而然,查到了将军府,查到了我。
消息传入府中的那一刻,我整个人手脚冰凉,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我怔怔立在廊下,耳边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我只是一时赌气,只是被情愫逼得郁结难消,只是想拿祁煜泄愤,只是想让他尝一尝爱而不得、被迫分离的滋味。
我从来、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因此重启战火。
我以为那只是一场私人的、隐秘的、无人知晓的情感博弈。
我以为我只是玩弄了一个人的真心。
可我万万没想到——
我的一场小小报复,撬动了两国兵戈。
朝野上下所有非议,顷刻朝我砸来。
流言如刀,字字诛心。
人人都说我媚乱质子、私通敌酋、以私情误家国。
都说将军府少女主观不正、心怀祸水、假意安抚实则惑乱人心。
从前长公主口中“顾全大局、稳住质子”的赞誉,此刻尽数翻盘,变成蓄意祸国的罪证。
我从隐忍有功的将门淑女,一夜之间,沦为祸乱朝局、挑起战乱的众矢之的。
恐慌、悔恨、茫然、错愕,密密麻麻爬满心脏。
我不怕世人骂我心机深沉、骂我阴暗歹毒。
我最怕的是——夏以昼会信。
最怕他终于笃定,他这些天的失望、疏离、看不懂,全都是真的。
最怕他彻底看清,他护了十几年的妹妹,根本不是纯白无瑕,是真的、实实在在,毁了山河太平。
我连抬头见他的勇气都没有。
我亲手酿成大祸,亲手打碎了他浴血换来的太平盛世。
远在囚院的祁煜,听闻边关起兵的消息,眼底没有半分悔意,只剩偏执近乎疯魔的平静。
他要的本就是破局。
是夏夜的那句“不能相守、到此为止”,彻底碾碎了他最后的安分。
他亲眼看着她隐忍落泪、忍痛告别,认定她是被家国礼教困住、被身份门第束缚。
他不能接受此生遥遥相望、爱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