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晚风卷着细沙,呜呜掠过连片军营,帐内却被烛火烘得暖意融融。连日西行,空气愈发干燥,可只要彼此相伴,路途再荒芜,心底也满是清甜。
歇下休整时,夏以昼将人圈在身前,先前在外定下的规矩,他还要再细细叮嘱一番。
“在外人面前,万万不可再唤我哥哥。”他神色认真,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眉心,“如今世人皆以为夏家小妹早已离世,这个称呼一旦出口,便是祸端,也会给旁人可乘之机。”
夏夜乖乖点头,这些利害她心里通透,自然会守得严丝合缝。
见她听得明白,夏以昼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弛,语气也柔和下来,添了几分纵容:“不过私下里无妨。你自小这般唤我,多年习惯改不掉,我也听惯了。”
从小相伴长大,一声声“哥哥”早已刻进岁月里,成了独属于两人的亲昵,他不愿彻底斩断这份旧情分。
话音一转,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与占有欲,故意板起脸,补充道:“但有一点,你要记牢。往后除了我,不许再叫旁人哥哥。”
这话里的指向再明显不过。
夏夜眸光一转,瞬间便懂了他的心思,忍不住抿唇偷笑。
她想起从前在北境,偶尔谈及南国使团的过往,说起她与秦彻对外以假兄妹相称。那时夏以昼只是静静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可眼底的沉郁、周身淡淡的冷意,骗不了人。有一回她随口提起往日和秦彻相处的片段,模仿着旁人的叫法唤了一声,彼时夏以昼当场就沉了脸,一整天都没怎么主动和她说话,连递来的吃食都带着一股子“酸味儿”,幼稚又好笑。
原来这事,他竟耿耿于怀到现在。
“我晓得啦。”夏夜故意拖长了语调,望着他故作严肃的模样,眼底笑意藏不住,“旁人自然是旁人,我只唤你一人。”
说着,她顺势凑近,软糯的声音在帐内响起:“知道了,哥哥。”
这一声呼唤,熟稔又亲昵,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彼此心底翻涌的情意。
夏以昼眸色一深,方才那点因旧事而起的小醋意、小别扭,尽数化作浓烈的情愫。他不再多言,俯身便吻了下去。
起初的碰触热烈又急切,带着失而复得的贪恋,还有一丝方才暗藏的占有欲。唇齿相依,呼吸交缠,积压了一路的思念在这一刻尽情宣泄。帐内的氛围瞬间升温,方才几分诙谐打趣的轻松,慢慢沉淀下来,化作如水般绵长的缠绵。
热烈褪去锋芒,余下的是入骨的温柔与缱绻。
夏以昼伸手将她牢牢拥入怀中,掌心缓缓抚过她被风沙磨得微微粗糙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吻也变得细碎绵密,从唇角落到下颌,再缓缓游走在颈间,每一处触碰都带着十足的珍视。
旅途的颠簸、荒漠的寒凉、外界的纷争,全都被隔绝在这一方小小的营帐之外。
夏夜放松地倚靠在他怀里,闭着眼全然交付。多年相伴的情分,跨越分离的执念,还有此刻独属于二人的安稳,交织在一起。她早已习惯了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从年少懵懂到如今心意相通,这份纠缠早已深入骨血。
过往和秦彻假扮兄妹的经历,不过是旁人眼中的假象,哪里比得上眼前朝夕相守的真切。她心里清楚,眼前这个人,才是她此生唯一的归宿。
夏以昼感受着怀中人的温顺,心底那点残存的醋意彻底烟消云散。他清楚她的心意,也明白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插足他们之间。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烛火轻轻摇曳,将两道相拥的身影映在帐布之上,温柔缱绻,久久未曾分开。
大漠风声依旧在帐外回响,而帐内,两心相依,万般情意,都化作了此刻无声的缠绵。
西戎边境风沙连绵,大军在此驻扎已满一月。
军营上下人人都看得真切,平日里治军严苛、杀伐果决的夏以昼,唯独对身边这位神秘女子百般呵护。朝夕相伴的亲密模样一目了然,将士们私下都心照不宣,只当她是将军放在心尖上的心上人,言谈间多是善意打趣,并无半分恶意。
可这份短暂的平和,终究被远方伸来的阴毒之手击碎。
长公主安插的眼线早已摸清底细,得知随行女子容貌与多年前故去的夏家嫡妹高度相似。她根本无意查证真伪,只借着这一丝形似,大肆散播流言。
一时间,细碎的耳语在军营里飞速蔓延,越传越离谱,字字句句都淬着毒:有人说将军私藏故人,身边女子正是早已“离世”的亲妹;有人肆意编排二人悖逆伦常、行不轨之事。流言借着风势四处流转,意图将夏以昼彻底钉在污名之上,毁去他的兵权、声望与仕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