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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彻（第1页）

都城最深处一处隐蔽雅致的别院，夜色悄然降临。此处与世隔绝，避开朝野耳目，远离市井喧嚣，是秦彻北上入京后，隐秘落脚的居所。庭中灯火幽微，树影婆娑，暗香浮动，气氛却是暗流汹涌、步步诛心。长公主一身华贵常服，卸去了人前温婉端庄的假面，眼底满是权谋算计的锐利，孤身立于廊下，静待来人。不多时，一道挺拔身影自夜色中缓步走出。墨色锦袍衬得身姿冷冽，眉眼深沉禁欲，周身裹挟着南国藩王独有的威严冷戾，正是悄然北上、潜隐京华多日的秦彻。南北两大谋局之人，终于在此刻，隐秘相会。无人知晓这场深夜密谋，无人得知南北势力已然暗中勾结，更无人知晓，一场针对夏以昼、倾覆北境朝局的绝杀大局，已然布好全盘，只待收网。

长公主抬眸看向眼前人，唇角勾起一抹深谙算计的冷笑，率先开口，声线低缓带锋：

“摄政王千里北上，隐于京华，隐忍多日，如今棋落子定，终于不必再藏了。”

秦彻目光淡淡扫过夜色，眼底无半分温度，声线沉冷如冰：

“公主如约配合，本王自然要亲自前来，了结旧债，拿下棋局。”

两人视线交汇，各怀心思，互相利用，彼此牵制。一个要权，欲除心头大患夏以昼，稳固深宫权柄、制衡朝堂；一个要人，欲夺回执念数年的夏夜，碾碎她与夏以昼所有的私情羁绊。长公主缓步上前，字字清晰，笃定而阴狠：

“如今软肋在手，夏以昼此生最大破绽，已然落入你我掌中。”

“接下来，便是收网之时。”

晚风穿廊，卷起庭院微凉的夜色，将亭中对峙的两人身影衬得沉凝压抑。凌霜垂首立在秦彻身前，字字恳切，带着属下逾矩的恳请，眼底满是忐忑与哀求：

“王爷，属下今日复命，别无他求，只求您放过翁主。万万不可将她交到长公主手中，那人心思阴狠、不择手段，翁主落入她手里，绝无活路。属下始终想不明白，您素来独来独往、不受任何人掣肘，为何要与长公主联手？即便您记恨翁主过往的背叛，心中有万千芥蒂，要与她清算旧账，也该由您亲自处置，何必借长公主之手？”

秦彻立在廊下，玄色衣袍被夜风拂动，面容隐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辨不清喜怒。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出冷白。心底翻涌着极为矛盾又偏执的情绪，他何曾需要依附长公主？朝堂权贵、深宫算计，他从来都视若蝼蚁。此次合作，不过是各取所需的一场博弈，长公主以为拿捏了他的心思，实则只是被他利用的棋子。可一听见旁人句句维护夏夜，替夏夜求情，心底积压的怨怼便骤然翻涌。他从未对谁格外上心，唯独夏夜不一样。自这个小姑娘闯入他孤寂的世界，以一声兄长安稳相伴一年有余，他早已褪去了从前戏真情假的凉薄，眼底有了烟火牵挂。可那份毫无防备的亲近，最后换来的却是背离与疏离，是她义无反顾奔向夏以昼的模样，狠狠戳碎了他所有的隐忍。

良久，秦彻才低笑一声，嗓音冷沉带着极致的掌控欲，漫不经心却字字笃定：

“凌霜，你跟着我多年，怎的越发糊涂？你真以为，我会受制于长公主？我与她，从来只是平等合作，互相借力罢了。”

他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凉薄的锋芒：

“于长公主而言，夏夜是牵制夏以昼最锋利的一枚棋子；于我而言，夏夜背弃了我，就该承担对应的后果。你今日替她求情，我可以给你面子，暂且留她周全，不动她分毫。但仅此一次，日后她若依旧不知悔改，这份情面，我未必还会留。”

凌霜闻言心头一松，当即屈膝俯身，语气愈发恳切：

“属下多谢王爷！求您念在属下与舍弟多年忠心奉主的情分，始终保全翁主。属下愿去劝说夏夜，让她放下心结，安心留在王爷身边，再也不生背离之心。”

她抬眸望着神色冷寂的秦彻，眼底满是真切的期许：

“王爷，这一年多属下尽数看在眼里。您与翁主名为假兄妹，相处时的温情真切无比。自从翁主来到您身边，您已然慢慢变了，眼底有了温度，行事也多了几分顾忌。属下不求别的，只盼您与翁主能褪去隔阂，和好如初。”

秦彻沉默不语，眼底的晦暗情绪翻涌不休，未再应声，算是默认了她的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