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溪边洗了下手,狗不知道跑到那里玩耍了,齐安本来想追,不过刑野告诉他,他家的狗习惯在林子里乱窜,一会儿会自己回来的,齐安也就不再担忧。
虽然现在水凉,不能下水抓鱼吃,但是溪边的河岸上却长着野葱还有水芹菜。齐安过去薅了两大把,用野草捆好,本来想放到背篓里,却想到背篓里还有一只野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刑野刚刚也在薅野葱,拿着野葱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齐安有些踌躇的样子,“怎么了?”
齐安指了指野鸡,“我怕它把菜啄了。”
刑野笑了一下,把野鸡拿了出来。齐安注意到他笑的时候眼睛是弯的,一点都不凶。
这边刑野已经把野鸡和兔子用麻绳捆在一起,野葱和水芹菜放进了背篓里。
“你背着背篓,野鸡我拿着。”刑野说完,提着野兔和野鸡,等齐安背好背篓之后,才继续走在前面带路。“顺着小溪一直往前走,就是家的方向”刑野边走边给齐安指明方向。
“这边的皂角树比较大,每次我们都在这边摘皂角,院子的东南方向两三里的距离还有一棵,不过没有这棵树结的皂角大。”
顺着小溪边走了十多分钟,刑野指着离岸边不远的一棵皂角树给齐安看。齐安点头记下,这一路上,刑野给他指了好几处,有容易长野菜的地方,也有夏天会长野果的小树,怕他记不住,还说之后还会经常带他来看。
“皂角也可以下山卖钱,不过我们家大多都是摘下来自己用。这边的皂角树结的皂角,家里根本用不完,所以你平日里不用节省。”
齐安知道,他应该是看见自己洗被罩的时候,节省着用皂角,才会这么说的。之前村子里面家家户户刷碗大多用草木灰,洗被褥的时候才会用点皂角。村子附近的皂角树不多,平日里自然舍不得用。不过这边是山里,这棵皂角树,只有刑家自己摘,确实不需要那么节省用了。
齐安正想着,刑野注意到他一直没说话,侧过头询问:“怎么了?哪里没记住吗,我可以再说一遍的。”
齐安回过神来,摇摇头“记住了,不用再重复了。”
“哦。”不知道为什么刑野的声音里好像掺杂着一丝失望,齐安觉得应该是自己感觉错了。还没等他继续往前走,刑野突然拉住了他,压低声音说道:“别动,你在这里等着。”
他说完将手里的野鸡和野兔递给齐安拿着,自己取下弓箭,放轻脚步往前走去。齐安这次确定了,刑野打猎的时候,走路确实没有声音。
齐安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就怕惊扰到猎物。很快,刑野就拎着一只野鸽子回来了,见到齐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样子,笑了一下,低喃道:“怎么这么乖!”
齐安又一次看到了刑野的笑,这次他发现,刑野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竟然有一个小窝窝。
刑野举着野鸽子给他看,“我娘生病后,我一直想打一只野鸽给她做汤喝。不过冬天野鸽少,没想到今天竟然碰到了,看来你的运气很好,我和你沾光了。”
齐安有些不好意思,“你打的猎物,怎么还夸我运气好啊。既然打到了,回去我就给娘炖鸽子汤。”
刑野点头:“好,东西不少了,鸽子汤也需要炖一段时间,我们现在就回去。”说完,他就带着齐安沿着小溪继续往前走,走了差不多有一刻钟,小院出现在两人的右前方。齐安这才注意到,小院的排水渠的出水口,原来是连着这条小溪的。
两人回到家里的时候,狗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也到家了。两人先和刑父刑母打了声招呼,然后架柴烧水,准备处理鸽子和野鸡。刑野举着野鸡和齐安说道:“今天吃这只野鸡,之前家里的猎物都卖钱抓药了,正好今天你第一天到家,我们吃顿好的。而且这两只都有伤,活不久,兔子这两天也炖了吃。”刑野一边说话,手里的动作不停,很快就把鸽子和野鸡杀利索了。把野鸡和鸽子都放进热水里,两个人忍着烫,开始拔毛。
鸡毛和鸽子毛都被收进一个小袋子里,这些都是好东西,不仅能够做鸡毛掸子,还能做垫子。
两个人很快就收拾利索,鸽子取了内脏,洗干净之后,齐安直接用小炉子炖上了。想要处理野鸡的时候,不知道他们想怎么吃野鸡。问了刑母,刑母让他自己随意,炒了或者炖汤喝都可以。一只野鸡不小,齐安直接切成小块,和厨房翻出来的干笋放在一起炖了。如果按照炒的方法做,他只会用野山椒辣炒,只是刑母生着病,是不能吃口味辣的。
齐安在灶房做饭,刑野就过来给他烧火。刑父则在院子里整理明天打猎的工具,这段时间因为刑母生病的事情,家里离不了人,他和刑野一直没正经出去打猎。如今多了一个齐安,家里有人照应,他和刑野也要出去打猎赚钱了。
今天早饭吃的比较晚,所以过了晌午才吃的午饭。齐安做的饭再次得到了刑母的称赞,刑野和刑父捧着碗吃的很香,听到刑母夸齐安,也跟着点头。自己到这里之后,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人呵斥。还一直得到夸奖,让齐安忐忑不安的心,总算是松快了一些,脸上也露出点笑模样。
刑母就着炖鸡吃了一碗的饭,稍晚些的时候又喝了齐安炖的鸽子汤,整个人的精神头都好了很多。不过她生病后,胃口小,晚饭就没有再吃了。晚饭只有三个人,中午的炖鸡还剩了一些,齐安索性又拌了一个水芹菜,他们三个也就够吃了。
吃完晚饭收拾完厨房,刑父叫上齐安,让他在一旁看着,刑母的药该如何煎。明天他们出去打猎,早上出发的早,刑母醒来吃完早饭,两刻钟后才能吃药,所以来不及,只能靠齐安了。
齐安乖乖地坐在一旁,学着看火候。刑父虽然寡言,但是也能闲聊几句。齐安也才知道,刑母受凉染上风寒之后,一直吃药,一直没好。就算换了个药铺抓药,也一直没有好转。背去了镇上,大夫只说身子虚,需要好好养着。
“爹,你放心,我在家会照顾好娘的。”齐安认真地向刑父保证,他看得出来,刑父和刑母的感情很好,和他爹娘一样。当初他家也是他娘生病之后,久治不愈过世了。他娘过世不久他爹就太过思念他娘,也随着他娘走了。齐安低下眼眸,不再去想,现在他爹娘要是看到他嫁人,没有延续他们家的香火,不知道会不会伤心呢。
和刑父一起煎完药,喂完狗的刑野就过来叫他去洗漱。“这是泡脚的盆,这个盆是洗脸的。这是给你准备的帕子,这个竹筒是你的,这是刷牙用的药粉,柳枝我也给你折了,也放在这里了。”刑野一一指给齐安看,齐安连忙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洗漱完,齐安一想到晚上要和刑野在一张床上睡觉,就有些踌躇。他一直在外面转悠,最后还是咬咬牙,推门进了西屋。西屋床上是今天他和刑野一起铺的新被褥,此时刑野已经躺到床上了,见他进来,好似知道他紧张,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他笑了一下。
齐安从床尾上了床,将衣服脱好躺进被子里。刑野在一旁转身面对他,显然是有话说。齐安看着他,抿了抿嘴,有点紧张。刑野笑了一下,嘴边的窝窝闪现了一下。“你既然到了我家,就安心在这待着,你放心,我家只是这段时间穷,之前不穷的。我会打猎捕鱼,也会多攒点钱,咱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我也会对你好的。”齐安“嗯”了一声,他今天一天也看出来了,刑家人不像是坏人,不会打骂自己,刑野也不凶,而且每顿饭都吃的饱饱的。
齐安乖乖地又点了下头,刑野看着他乖巧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睡吧,今天累一天了。”齐安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可能是因为太累了,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刑野看了他一会,也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齐安醒来的时候,刑野已经不在床上了。他赶紧穿衣服起床,出去堂屋洗漱完一看,刑野正在准备做早饭。眼看灶房放着一盆浆糊状的东西,齐安问他:“你在做什么?”
刑野有些尴尬:“馒头。”
齐安连忙把盆夺了过来,“你烧火吧,我做。”之前他就在灶房里面看到过两块面饼,以为是什么新奇吃法呢,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刑野做的馒头了。
刑野讪讪地坐到一边烧火,齐安又填了些面粉,又问了刑野是否加了老面进去。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又找出老面加进去,尽力补救这锅馒头。他的力气不小,揉出来的面很是筋道,蒸出来的馒头也好吃。
早饭吃的馒头还有做的菜汤,这个时间刑母还没有醒,他们三个先吃的。给刑母留的饭菜在锅里热着,随时可以拿给她吃。
吃完饭,刑父和刑野又用褡裢装了几个馒头带着,齐安给两人的竹筒装满热水,刑野和刑父背好弓箭,招呼着三只大狗,嘱咐齐安锁好院门,就出发了。
齐安望着两人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关上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