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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第1页）

家里的腊味在头一天都已经装好，凌晨吃完早饭后，刑野他们背着货物举着火把就出发了。齐安目送他们走远，锁好院门，又回去睡了一会儿，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起床。热了几个糙馒头喂狗，把屋子收拾干净，齐安坐在熏制腊味的小屋门口搓麻绳。

小屋的向阳面开了两个窗口，松枝燃烧的独特香气弥漫开来，很是好闻。家里要用到麻绳的地方很多，齐安还要看着火，不能去做别的，就坐在门口伴随着松香多搓点麻绳。

这个时间，刑野他们已经到了集上了，不知道生意好不好。

刑野他们确实已经到了，而且为了能够占到好位置，路上三个人走的都很快。不过就算这样，到镇上大集的时候，位置好的摊位都已经被人占据了。刑野他们三个找了一个空位就将货物摆上了，他们可是看到了，到处都是背着箩筐找摊位的小贩，不早点占上一个，一会儿连摊位都找不到了。

因为马上就要过年了，来赶集的人特别多。明天就是小年了，卖灶糖的生意特别好，刑母把货物放下后，就先跑去买了一包灶糖，等到明天上供用。刑野扯着嗓子在摊位上叫卖，他们摊位旁边是一个卖菜的大婶，看着刑野高高大大又卖力干活的样子，很是喜爱。

“他婶，你家这小子多大了，有没有定亲呢啊？”这位大婶趁着摊位没人的空隙，过来和刑母搭话。

“过完年就十七了，都成完亲了。”刑母没有多说，那大婶颇为惋惜地咂咂嘴。十七了，那是成亲了，官府有规定，男子到了十六就要成亲，不然那一年多出的好几百文的税，可不是家家都能掏得起的。

刑野的卖力吆喝，果然吸引了不少的客人。过年的时候，家家都会吃腊味，所以集上卖腊味的有几家。刑家的腊味卖了这么多年，有一群老客户，之前没注意到他们的摊位，被刑野的吆喝声吸引过来后，摊子很快就开张了。

他们家这次就只带了熏制的野兔和野鸡过来，石蛙之类的都没有去抓，不过这次带的腊味量大，野鸡和野兔加在一起七十多只，只留了几只在家里准备过年的时候吃，剩下的全部带过来了。

刑野和刑父守着摊位，刑母拿着钱去赶集买年货了，手里的东西一多就送回到摊位上，让他们两个看着，然后自己再去逛。等到大集快散了的时候，腊味也卖的差不多了，就剩下十几只，准备一会儿问问酒楼收不收。

刑母把年货都准备妥当了，刑野这会不在，去给齐安买小零嘴还没回来，她和刑父两个人守着摊子。偶尔有过来问的，她就招呼。等到刑野拎着一大包东西回来的时候，他们三个把摊位一收，背着东西去酒楼那边了。

把剩下的十几只腊味让了点价卖给酒楼，三个人找了个小吃摊，一人吃了一碗馄饨。刑野又跑去买了几个肉包子，虽然价格贵一点，不过确实比菜包子香不少。

“这肉馅的确实香，一会儿吃完走的时候，给安子也带回去两个。”刑母叮嘱道，刑野一乐，“娘，知道了，一会儿就给他买。”就算他娘不说，刑野也准备给齐安也带回去几个，这家包子味道确实好。不过他娘能提一下，他心里更高兴。

一家三口来的时候背的货物，回去的时候背着年货，心里都很高兴。这次大集赶完，年前他们就不准备下山了，明天过完小年后，家里里里外外要打扫一遍，然后一家人趁着过年歇一歇，过完年再继续打猎。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了，齐安早就吃完了午饭，买回来的肉包子准备等到晚饭的时候再吃。刑父和刑母在堂屋整理年货，刑野拽着齐安回到西屋，给他看自己买的那些小零嘴。

“这是松子糖，我以前吃过一回，有松子的香气，你尝尝。这是桂花糕，你闻闻，是不是有股子花香。这个是菱角，不常有人卖，把壳去掉吃里面的肉，香香糯糯的，不比糕点味道差。。。”

齐安看着刑野，一样样的从背篓里往外拿好吃的，一样样的给自己介绍，自己的嘴里和手上都被塞满了吃的。

齐安突然就笑了，将自己偎进刑野的怀里，蹭了蹭。刑野放下自己手上的动作，把齐安搂住，低声问道：“齐小安，你怎么了？”

齐安摇摇头，嘴里的松子糖还含着，语气有一点含糊不清道：“刑野，你怎么这么好啊？”一句轻声的感叹，反而给刑野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这就算好了啊，只是买了一点吃的，齐小安，你太容易被讨好了吧。看来我要把你看好了，不然别人买一些好吃的就把你勾走了，我怎么办？”

齐安站直了身子，看着刑野，“别人买的不行，只有你买的才好使，只跟你走。”刑野听到这话，脑子一热，抱着齐安转了两圈，要不是外面刑母喊他，还不知道要干啥呢。

刑母喊刑野，是要把一些年货挂在他们那屋的房梁上，刑野接过装着年货的竹篮，搬过一把凳子，踩着把竹筐挂在了房梁上。下来的时候，齐安已经出去了，待在屋子里，就算是大白天也不知道刑野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二十四小年送灶神，二十五全家打扫卫生，二十六和面蒸馒头，日子一进入到腊月末，就仿佛快进了一般，过的飞快。等到全家能够真正歇下来的时候，已经二十八了。一家人不需要走亲戚，村长家年前送了一只腊鸡还有一只鱼过去，齐安的叔叔家也送了一只兔子过去后，他们就没有需要走动的人家了。

过年上供还有吃的馒头都已经蒸好，要吃的鸡和腊肉也都收拾妥当，竹笋和野菜都挖了不少，还买了不少的萝卜和莴笋，够好些天吃的，刑母盘点着家里的东西，感觉不再缺少什么后，总算放下心来。

虽然只是一家四口过年，没有其他的亲戚，但是辛苦了一年，总想着能够过一个好年，吃的丰盛一些。

齐安在屋子里试刑母给他做的新棉袄，刑野推门进来，端了一盘子野果。这是两人昨天去摘得，今天没什么事情，刑野就洗了一些，留在堂屋一盘，端回屋子里一盘。

“稍微大一些，不过你还在长身体，做的正好明年就没法穿了。”喂给齐安一颗果子，刑野随口说道。齐安点点头，娘是故意做大一点的，就为了能够留出他长身体的空间。

“衣服脱了吧，上来躺一会儿。”刑野拍了拍身旁的床，他们刚吃完中午饭，碗筷都收拾完了，家里也没什么活要干，刑父和刑母都回屋睡午觉了。齐安把新棉袄放到柜子里，穿着里衣上了床，刑野把盘子放到一旁的凳子上，转过身抱住齐安。念叨了两句晚上要吃的饭菜，很快两个人就睡着了。

到了三十这天，吃完早饭，刑野和刑父被打发去贴春联和福字。买的时候，春联和福字背后都做好了标志，上下联都分出来了，不需要他们再费心分辨。齐安和刑母在厨房忙碌，腊味头一天用温水泡上了，如今正好拿出来用。

切好的腊兔和萝卜一起炖，腊肉炒竹笋，清蒸鱼，鸽子汤，清炒水芹菜，还有一个腊野鸡炖蘑菇。六个菜，两口锅同时开火，刑母还蒸了一锅白米饭，热了十几个白面馒头。

等到下午香味弥漫开来的时候，三只狗的狗盆里都是大块骨头还有几块兔肉和鸡肉，温热的糙面馒头。堂屋里，一家四口一人倒了一碗酒，吃肉喝酒，犒劳一下辛苦了一年的自己。

“来，安子，多吃点肉，你来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歇过，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以后你和刑野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刑母给齐安夹了一筷子肉，笑呵呵地说道。她现在对齐安越来越满意，齐安人老实听话，干活的时候也不虚头巴脑的，除了不是个女的，简直和她理想中的儿媳妇一模一样。不过现在刑母也想开了，不管男的女的，和刑野一起本本分分地过日子就行。

齐安也给刑父和刑母一人夹了一筷子兔肉，“爹，娘，你俩也吃。”夹完看见刑野目光幽幽地看着自己，笑了一下，也给他夹了一筷子萝卜。

这顿饭吃了许久，一家人聊着新的一年的打算，家里的大事小情，还有刑野小时候的趣事。过年总是让人欢喜的，一家人都健康平安，可以放肆地开怀大笑，纵使生活艰难一些，也让人只会忆起生活中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