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种种,柳画桥三言两语的大概讲了一下,没有说的很细,就比如柳绮叫他哥哥,早退被请家长,和他自学做饭后来有了低血糖,这些他都没说。
柳画桥像是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笑着说:“我还记得当时小奇才六岁,拉着我的衣角说‘我跟哥哥’那时候在法院,几乎是在打那两位的脸,最后抚养权归了奶奶,不过他们每个月都会打钱过来,所以现在过的也还不错,那张表我不打算签。”
全程像是在讲故事,柳画桥时不时还要调侃两句。
“好了,答应你的,讲完了。”说完,他极其熟练的伸手到尧述云的口袋里随便抓了个吃的出来——是一块巧克力。
拿在手里能感觉里面融化了,不过柳画桥并不在意,拆开包装纸,就着包装用舌尖卷起融化的巧克力和曲奇碎送进嘴中。
见尧述云半天不说话,他问:“你是在可怜我吗?”
语气平淡,就像是随口一说。
“什么?”尧述云闻声回过神来,下意识反问着,他看向柳画桥,表情仿佛在问“为什么会这么说?”
但对方并未看他,而是稍微抬着头,目光落在远处,慢慢嚼着嘴里的曲奇碎。
正当柳画桥准备说“没什么”时,尧述云有些自顾自的开口了:“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很厉害,非常厉害。”
说着,他就扣上柳画桥的手,声音虽然小,但却叫人听得很清楚:“我的男朋友真的好厉害。”
尧述云从小被陈慧欣安排好长大,他想象不到那五年柳画桥是怎么把自己和柳绮照顾大的,而且放眼现在,柳绮无论是性格还是生活方面,真的被照顾的很好。
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指节,心口处控制不住的泛起密密麻麻的痛。特别是在听见柳画桥最后问自己的问题时。尧述云下意识想要抬手按住那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而隐隐作痛的胸口,他忍住了。
他牵起柳画桥的手到唇边,轻轻亲了下对方的手背,像是在对待某件很贵重很稀有的宝物般。
看他这样,柳画桥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他顺势捏了下尧述云的脸,然后抽回手,将话题从自己身上移开:“那你呢?你好像刚好和我相反,家里管得很严?”
“嗯,小时候是挺严的,”尧述云说,“不过现在好些了。”
“小时候家里是我妈的一言堂,我爸在别市的公司工作,一年回不了两次家。家里我妈全职照顾我,我的社交也受她管控,不过没什么好管的,”尧述云耸耸肩,很是不在意,“因为她不允许,我就没有交朋友,她总觉得我会和别人学坏。还说什么别人对我好都是有所企图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一开始尧述云会在学习里偷偷和别的小朋友玩,后来被陈慧欣发现后,她竟然直接到学校里去警告那些小朋友不要找她儿子玩,而尧述云自己也逃不了一顿体罚,次数一多他也就没了交朋友的想法。
“那你现在……”柳画桥指了指尧述云又指了指自己。
尧述云明白他的意思,笑起来:“这个情不自禁,我甘之如饴。”
他继续说:“当时没朋友,就喜欢上了画画,不过这个她也不允许,闹了一阵,见我太犟了,最后只好勉强同意我画下去。”那时候陈慧欣丢他的笔扔他的画,结果尧述云直接在作业和课本上画,实在是拦不住,没办法陈慧欣只好让他画,但代价是以后尧述云学习方面的事要全都听她安排。陈慧欣对他的文化课要求对于美术生而言很高,目的就是为了哪天抓到把柄好让尧述云不学美术,也能名列前茅。
"其实我小时候挺无聊的,感觉没什么好讲的。"尧述云看着脚下因为路灯一会在前一会在后的影子说。没有亲密的亲人,没有交好的朋友,每天轮转于上课、作业和画画之间,分不清是班里同学孤立他还是他孤立班里同学,童年的色彩只存在于画纸上。
“但是你很有趣。”柳画桥说。
“至少我很喜欢。”
巧克力柳画桥吃完有一会儿了,但尧述云却仍觉得自己闻到了那一丝淡淡的香草味。
公园不是很大,两人走了大半,此时靠近路边,就在一辆汽车的鸣笛声响起时,尧述云说:“我也是。”
“什么?”尧述云声音本来就有些小,被外界一干扰,柳画桥愣是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身旁人的身上,“你。”尧述云说:“我也很喜欢你。”
两人间安静了几秒后,尧述云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笑:“怎么搞得跟表白一样啊。”柳画桥声音有些轻飘飘的。
不等尧述云开口,柳画桥又说:“好了,男朋友,这种煽情的氛围不适合我们。你急着回去吗,不急的话陪我去吃点东西吧,我请你。”说着,就很自然的搭上对方的肩膀将人往公园外带去。
尧述云一愣,反应过来后一笑,确实,煽情这种氛围不适合他们,于是他说:“不急,陪你。”
两人去的是附近一处夜市的小吃街。
路上尧述云和柳画桥说了陈慧欣外出有事,近一年可能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
对此,柳画桥说:“那我们害怕去鬼屋的尧同学,晚上一个人回到空荡荡漆黑的家里时,会不会害怕啊?要不要哥哥去陪陪你,安慰下你那幼小的心灵?”
柳画桥在说那次去鬼屋,自己害怕要牵手的事。尧述云笑着,考虑到家里有监控,他说:“其实我也可以跟哥哥走,去哥哥家。”当然,这不太可能,被陈慧欣发现自己夜不归宿的话,自己大概分分钟被送到尧何那了。
谁知,柳画桥听了这话竟然真的思索了下:“也行,不过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了,你要是真的来过夜的话,可能要委屈下和我挤一张床了。”
尧述云身形猛地僵了一瞬。自那晚后他又做了几次梦,但梦里的画面一次比一次模糊,导致尧述云早上起来洗澡时,不清醒的脑子总是莫名其妙的开始努力回想起梦中的情景,结果一个澡洗了三、四十分钟。有一次洗的差点迟到,然而这种情况下柳画桥居然还在路口等他,不过好在因为赶时间两人是跑去学校的,因此没有过多接触。
这种时候说挤一张床可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