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夏天被叫到了学院的综合事务办公室。说是要走最后的签字流程——聘书是发下来了,但合同还需要她本人逐页签字确认。
钱副院长也在。他站在靠窗的位置翻一份材料,看到夏天进来,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负责经办的是学院人事科的一个年轻女干事,姓林,戴着透明边框的眼镜,说话细声细气,把一式两份的合同推到夏天面前,旁边放了一支黑色签字笔。
“夏老师,您看一下,每一页都需要签字,最后一页签日期。”
夏天坐下来,拿起合同。
她没有急着签字。她从第一页开始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林干事在对面坐下来,以为夏天只是随便翻翻就会落笔,结果夏天在第一页停留了将近两分钟。林干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看自己的电脑屏幕。
钱副院长翻完了手里的材料,转过身来,看到夏天还在一页一页地细读,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合同的第二页是关于岗位职责的。夏天逐条看过,在心里核对了一遍:科研工作量的要求、教学辅助任务、实验室管理职责——都和之前谈的一致。
第几页是聘期和考核。聘期三年,中期考核和期满考核各一次,考核标准参照学院文件执行。夏天看完,在页脚空白处签了自己的名字,笔迹工整到近乎刻板。
第四页是经费条款。科研启动经费的金额、使用范围、报销流程。夏天看完,签了字。
到了第五页,她停下来了。
这一页是关于知识产权和成果归属的。她把每一个条款都看了两遍,确认措辞没有模糊的地方。最后一款写着“在职期间所取得的一切科研成果,知识产权归学校所有”,她在这一条款下面画了一道淡淡的横线,在想事情。
钱副院长走过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没有催她,只是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安静地等。
夏天看完最后一页,把合同翻回到第五页,抬起头。
“钱院长,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合同里关于成果归属的条款,我注意到只提到了学校资助的项目。如果我在职期间从其他渠道获得研究经费——比如独立申请的基金会项目或者横向合作——这一部分的成果归属怎么算?”
钱副院长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还有,”夏天接着说,“合同里写的是在职期间的一切科研成果,但没有区分经费来源。我想在合同里再细一条——如果我从其他渠道获得资助,是否需要报备,报备的流程是什么,以及这部分成果的归属怎么界定。”
她说完,看着钱副院长。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钟。空调送风管道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嗡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