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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快（第1页）

周桐第一次拉夏天双排是在两个月前的一个周六晚上。

那天夏天在实验室待到十一点，回到宿舍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坐在床上发了五分钟的呆。她不想看文献，不想刷手机，不想做任何需要动脑子的事。她打开游戏的时候纯粹是因为手指需要一个习惯性的动作——点开，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消磨二十分钟的东西。

周桐在线。他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双排？”

她犹豫了两秒，点了接受。

周桐用的是射手，夏天用的是辅助。这是他们第一次双排的时候自然形成的分工——周桐问她打什么位置，她说“都行”，周桐说“那你保我”，她没意见。后来这个搭配就固定下来了，像两个人的某种默契协议，不需要每次重新协商。

她的辅助打得极其安静。不说话，不发语音，不打字。她只做几件事：给视野、挡伤害、在周桐需要输出空间的时候把控制技能交出去。她的走位精准到让周桐一开始都有点不适应——她总是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位置上，既不冒进也不退缩，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角色在自动运行。

周桐一开始还会打字说几句。“nice”“漂亮”“稳住”。后来他发现夏天从来不回，也就不打了。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打。语音频道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游戏里的技能音效和小兵死去的金币声。

但配合越来越好了。

第一周的时候周桐需要看她的走位来判断她要做什么——她是要上去开团还是后退保人。第二周他不需要看了，他能感觉到。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玩到某个瞬间，他心里会冒出一个念头“她要动手了”，然后下一秒她的控制技能就飞出去了。

到了第三周，连这种预感都不需要了。他们像两个齿轮咬合在一起，不需要任何信号就能同步旋转。他往前压的时候她已经跟上了，他后退的时候她的盾已经套在他身上了。有时候他走位失误被对面抓到，她会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把解控技能丢过来了。

这周的周六晚上他们照例双排。打到了第七局的时候，周桐注意到一件事：夏天的进攻频率变高了。

以前的夏天几乎不会主动开团。她总是等他先动，然后配合。但今天她开始主动走位了——在对方走位失误的瞬间，她直接一个闪现开到了对面C位脸上，周桐几乎是在她闪现的同时就跟上了输出。对面还没反应过来，C位已经倒了。

“……”周桐在语音频道里沉默了一秒。他没打字夸她。他知道夏天不需要这个。

他们赢了那局。结算画面弹出来的时候周桐靠在椅背上，想起了一件事。他和夏天双排了将近两个月，打了大概七十多局。他忽然意识到，这两个月里他们之间的交流方式完全没有变化——不打字，不语音，只是通过游戏里的信号和走位来传递信息。夏天从第一局到第七十局，都是同样的安静。

但默契程度完全不一样了。

他在结算画面上点了再来一局。三十秒后匹配成功，他看到夏天也点了接受。

第九局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周桐打了个哈欠，在输入框里打了“睡了”两个字。夏天回了一个“嗯”。

他关掉电脑。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主机散热风扇的嗡嗡声。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下今天晚上的九局比赛。七十多局加上今天的九局，他们的胜率从第一周的百分之五十出头涨到了现在的百分之七十三。因为配合的精度上去了。精度这个东西，在游戏里叫默契，在科学实验里叫重复性。

他拿起手机，准备关闹钟。然后他看到夏天十秒钟前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同一时间？”

周桐愣了一下。这是两个月以来夏天第一次主动约他打游戏。以前都是他问，她接受或者拒绝。从没主动过。

他回了一个“好”字。

放下手机之后他又躺了一会儿。他想起陈小雨之前给他看的那个截图——夏天的嗯字。他当时开玩笑说要看看宿舍里有没有两把椅子。现在他觉得，那两把椅子大概已经摆好了，只是坐在椅子上的人自己还不知道。

周日晚上他们又打了六局。夏天的走位比前一天更激进了那么一点。有一次周桐被抓死了，他复活之后看到夏天一个人站在中路二塔的废墟前面，对面几个人围过来，她没退，一个人扛着几个人把兵线清了然后全身而退。周桐在泉水里看着这一幕，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在变。

变松了。像一个拧紧了很久的螺丝慢慢松了半圈，表面上看不出来，但里面的张力变了。

周一晚上他们没打。周桐有比赛。夏天没问他去哪了，只是没上线。

周二晚上也没打。周桐打完比赛回来打开游戏，看到夏天不在线。他发了一条“今晚打吗”，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

他正准备关电脑的时候手机响了。微信。

谢东的电话。

不，夏天的——不对，来电显示是谢东的号码，但接起来之后那头是夏天的声音。

“周桐吗？”

“嗯？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