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被周雪桐听在耳里,滑落到心里,又跳蹿到眼中,化成薄薄的一层灰色的光茫,恍然哀愁、落落寡合……她叹道:“是啊……你说得对……出色不出色不必说,我纵然十分平庸,也会是这样的心性吧!我也从不指望能得到天下人的理解,可是仅有的那几个……为什么……”她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桃子形的脸上又浮上了哀愁。
梁薇觉得她话中“仅有那个几个”包含了自己,见她又要垂泪,急得道:“你不要再哭了!”
这的声音对于周雪桐来说太大了,惊得她睫毛一颤,瞪着一对眼睛望着梁薇。她在无意之间流露出一种无辜之感,令梁薇自感是个不温和的大人,吓着了小孩子,又忙忙地解释:“我只是想劝你不要再难过了……我实在想不到你会这么多愁善感,不知道该怎样劝你,为了不让我为难,你还是不要难过好了……”
周雪桐苦笑,自嘲道:“我就是因此变得冷酷无情的!”
梁薇吐一下舌头,沉思一番,解嘲道:“或者我们成为怎样的人,不全是因为我们的意愿,而是人们认为我们该是怎么样的人。”周雪桐会心一笑。这笑意拉近了她们的距离,梁薇于是温和地问:“你和梁苰……到底是怎么回事?”等答案时,梁薇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安。
周雪桐深吸一口气,早料到她会问似地,十分平静地道:“你知道的吧,秋以桐曾冒充傅意淳当过先皇仁宗梁岫琛的良娣,而且她正是仁宗一直十分喜欢的人……”
“知道的呀,你的事也跟她有关系?”
周雪桐苦笑道:“虽说关系不大,然而……我的人生,从来都逃不开她的影子啊!因为秋以桐这层关系,先皇仁宗与我爷爷、外公关系十分亲密,爷爷还曾当过当今皇上的先生。当今皇上在为自己的皇子选先生时,也就想到我爷爷与外公,一文一武,举世莫有敌者。他纡尊降贵,亲自相求,爷爷与外公自然不能不答应。爷爷不得不去京城住着,他放不下我,便带我一起去。那时候皇长子梁蘅逸……也就是蘅儿的父王,梁苰、郭川泽、郭岸行、傅宣弘、宋乾顺……还有谁?哎,左不过就是郭家、陈家、傅家、皇子们,他们的陪读,还有我。这许多人都在一处学习。这一众少年里,以郭川泽悟性最高,梁蘅逸外貌最出众。然而郭川泽心性高傲,十分怪癖有主见、固执高傲,梁蘅逸又认身份贵重,十分不服他的气,两个人经常明争暗斗。但是梁蘅逸又实在是有些蠢,常常吃郭川泽的闷头亏。那个时候,我最开心的事就是看他出丑……”说到这里时,脸上露出开怀的笑容。
梁薇也跟着笑,却提醒道:“别跑题太远,说梁苰……”
周雪桐顿了一会儿,拿了颗蜜饯吃了后才又接着说:“他们几乎都喜欢我,爷爷、外公又最疼爱我,那时的一切仿佛都是为了我的欢喜。甚至于郭川泽与梁蘅逸没完没了地斗啊斗,看到我笑了,便觉得值了。那时的我真的以为,这世上的任何东西,哪怕是月亮,只要我喜欢,就一定会是我的!爷爷与外公看到我被这些最好的男子众星捧月,曾向我戏言,问我愿意嫁给哪一个。听他们问了,我就认真地选了起来。梁苰……他就就这样走进了心里……”
“为什么?”听周雪桐的如此说,让人觉得梁苰在那些出色的子弟最默默无闻,偏偏被女神选中,这难道是个男版灰姑娘的故事?
“为什么……”周雪桐自问自答,“因为他……他从不哗众取宠,为人庄重,所以不会被你第一眼就注意到。可你一旦注意到,就会发现,原来他才是最好的那一个!他外貌不输梁蘅逸,悟性也不输郭川泽,也总比别人儒雅、稳重,又忠实仁厚。外公说,他很像年轻时的爷爷;而我爷爷说,他有些外公年轻时的风度……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吧,因为他同时像着我最尊敬的两个长辈,所以……所以我喜欢上他了?我并不清楚,可就是喜欢上了……那时我很天真,还以为我喜欢他,他就是我的,还跟大家说,不要再争我了,我喜欢梁苰,非君不嫁!那时的我很年幼,后来才知道,我与他根本不可能……”说到这里,不免心酸,怕会忍不住哽咽,连忙止住不语。
梁薇听到,想到自己,心头亦升起一股酸楚之感,忍不住问:“为什么不可能?他也喜欢你,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周雪桐怔了一怔,忽然道:“你为什么偏偏提到‘没有血缘关系’?难道你也喜欢上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不会……就是竹子靖吧!”
梁薇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