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镇,距离红树坡大约八九里,临近中午时分,他们才到了镇上。
由于整个踏沙郡都比较贫困,天水镇自然也不例外。
镇子不算很大。不过,酒肆、食肆、米粮、木匠铺、杂货铺子也都能找到,街边偶时也有一些散卖零货的小商贩。
更有推着板车,四处卖水的,那水可真是贵啊,一小竹杯200文,寻常人家,哪里买得起。
街上来往的人稀稀落落,清一色的干瘦黢黑、灰头土脸,从他们的眼神里看不见任何活着的快活。
陆野此行最重要的有两件事,一是把娘留下来的那个小物件当掉,二是,买粮种。
所以,几人到达镇上后,直奔镇上唯一的一家典当铺——稳当。
当铺里面也相当冷清,柜台很高,即便是陆野站过去,台面也到了他的眉毛位置,若是白笙站过去,肯定踮起脚尖也看不到台面。
一个精瘦的老头懒洋洋地坐在柜台里面打瞌睡。
白笙自知形象太矬,怕对方以貌取人,影响当价,就带着陆花三人站在柜台下面,由于他们太矮,里面坐着的人自木棱缝隙向外看,根本看不见他们。
陆野走上前,敲敲柜台,抬声问道“掌柜的,请问现在可有营业?”
老头惊得身子一跌,抬起睡红的双眼看向陆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耐烦道:“自然在营业,你想当什么东西?”
陆野道:“极品翡翠怎么个当法?”
“极品翡翠?”老头精神一震,不过,他再次打量一番陆野后,面上现出了一丝鄙夷,“哼,你能有什么极品翡翠?”
陆野并不计较老头轻慢的态度,他从怀中拿出一个极小的布袋,倒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块寸把大小的淡紫玉佩,玉质晶莹剔透,非常水亮,正面雕刻了一朵莲花,雕工无比精致。
老头顿时眼放精光,不过很快被他用满脸的不屑掩饰过去了。
只是,那一闪而过的精光没有逃过陆野的眼睛,他不动声色地将紫玉佩轻放在了老头的手中。
老头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番,撇撇嘴,对陆野伸出了两个指头。
“二百两?”陆野抬眉。
老头冷哼了一声,“二两银子,一月期限,爱当不当!”
陆野亦冷哼一声,把手伸了过去,“不当了,把玉佩还给我!”
老头却把那枚玉佩紧紧攥在手心里,并没有归还的意思,再次打量陆野一番后讥讽道:“看你这穿着也不像有钱人家,老实交代,这玉佩是不是你偷盗来的?!”
岂有此理!竟敢狗眼看人低,随口污蔑人!
躲在柜台下面的白笙和陆花三人皆都气愤不已。
无奈,个子太矮,人家看都看不到他们。
陆野的目光骤然一凝,猛地伸手一把抓住老头的衣领,突地一用力将他拽得紧贴着柜台木棱,然后另一只手掐上他的脖颈,厉声道:“再说一遍,立即归还玉佩!否则,我拧断你的脖子!”
“你你——”老头还是不肯,将握着玉佩的手伸得老远。
陆野猛地加大了力度,老头脸色开始发紫,眼球渐渐突出。
“放……放手……给……”老头用残存的意识,立即把玉佩递给了陆野。
陆野松开了手,老头瘫在柜台上,捂着脖颈咳咳咳地咳嗽起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陆野看着老头,冷声道。
“贪心的老——东西!竟想——贪墨我家的——传家宝!也不看看你——有几斤——几两!”尽管白笙跳起来骂,老头也只能看到她那忽没忽起的头顶。
陆野见她一跳一跳地,骂人有些艰难,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忽然走到白笙身后,拦腰将她抱了起来,温声笑道:“这样骂人会不会舒服点?”
白笙只觉耳根一热,鬼使神差地乖乖点头,“是……是舒服些”,
陆野微微弯起嘴角,声音颇为宠溺,“那,尽情骂吧”。
白笙深吸一口气,对着还在不住咳嗽的老头高声骂道:“人要脸,树要皮,你这老东西没脸没皮!
圣人说‘人无信而不立’,开门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讲究诚信,你无诚无信,心术不正,以貌取人,狗眼看人低,贪得无厌,你还有脸给自家当铺取名‘稳当’,我看你这是‘歪当、黑当’!
就你这样的恶劣品性,你这家店早晚会垮掉!你要是老板,活该你破产,你要是给人打工的,早晚有一天我会找到你老板,把你的恶行汇报汇报,让你在典当行老脸丢尽!……”
老头被这波突如其来的斥骂弄懵了,一时忘记了咳嗽,半张着嘴呆呆地看着白笙的一张一翕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