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九个流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你们说的,可是实话?”
“句句属实!”九人齐声哭喊,“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皇帝点点头,看向禁军统领:“带他们下去,好生安置。”
“是。”
禁军统领领命,带着九个流民离开了广场。
皇帝又看向柳承嗣。
“柳卿,”皇帝的声音冰冷,“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柳承嗣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还能说什么?
人证,物证,俱在。
赵元启已经认罪。流民已经反水。银子上的标记,清清楚楚。
一切都指向柳家。
指向他。
指向他的女儿。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女儿柳如烟来找他,说萧云澜拒绝了婚事,让她丢了面子,一定要让萧家付出代价。他当时觉得,萧家虽然势大,但也不是不能动。只要操作得当,既能除掉萧家,又能让柳家更上一层楼。
于是,他答应了。
他派管事去找赵元启,许以重利。他让女儿写信,安排流民。他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错了。
大错特错。
他低估了萧云澜。
那个十六岁的少年,不仅看穿了他的阴谋,还反过来,将他逼到了绝境。
现在,一切都完了。
柳家完了。
他完了。
他的女儿,也完了。
“柳承嗣,”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教女不严,纵女行凶,勾结朝臣,构陷忠良,欺君罔上——你可知罪?”
柳承嗣浑身一颤。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皇帝,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然后,他重重磕下头去。
“臣……知罪。”
三个字,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说完这三个字,他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皇帝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皇帝开口:“柳承嗣,削去官职,闭门思过。柳家产业,由朝廷暂时监管。柳如烟,收监候审。”
禁军上前,将柳承嗣架了起来。
柳承嗣没有反抗,任由士兵架着,一步一步,走向广场边缘。走到一半时,他忽然回头,看了萧云澜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