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最年轻,大概二十出头,脸上有一道新鲜的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有些麻木。
“你不想活?”陆青崖问他。
年轻死士抬起头,声音沙哑:“想。但将军不会真放我们走,对吧?”
陆青崖笑了。
“聪明。”他说,“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帮我送一封信。”
年轻死士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信?”
陆青崖从怀里掏出那封“密信”,在油灯下晃了晃:“这封信,是我写给国师玄微子的。内容嘛……是关于庞将军的一些‘小秘密’。你把它带回去,交给围堡的指挥官。就说,你是趁乱逃出来的,在堡内捡到了这封信。”
年轻死士盯着那封信,喉结滚动。
“我若照做,将军真放我走?”
“我陆青崖说话算话。”陆青崖道,“你送完信,是死是活,看你的造化。但至少,你有了活命的机会。”
年轻死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信给我。”
陆青崖将信递过去。年轻死士接过信,仔细看了看信封——上面没有字,但封口处盖着鲜红的火漆印,印文正是“陆青崖印”。
“记住,”萧云澜突然开口,“这封信,是你从堡内一间废弃的厢房里捡到的。那间厢房在军械库西侧,门口有棵枯树。你逃出来时,路过那里,看到门虚掩着,进去躲藏,在桌脚下发现了这封信。”
年轻死士点头:“明白了。”
“还有,”萧云澜补充,“你逃出来时,看到堡内正在大张旗鼓地准备守城物资——搬运滚木礌石,烧制金汁,士兵们都在喊‘誓与黑石堡共存亡’。这些,也要如实告诉指挥官。”
“是。”
陆青崖打开牢门。
年轻死士站起身,腿有些发软,但他稳住了。他小心翼翼地将信塞进怀里,贴身藏好。
“从北侧小门走。”陆青崖说,“那里守卫最松。我会安排人‘疏忽’一下,放你过去。但过了小门,能不能逃回大营,就看你自己了。”
年轻死士深吸一口气,向陆青崖和萧云澜抱拳行礼,然后转身,快步走出地牢。
脚步声渐渐远去。
地牢里只剩下另外两个死士,他们眼巴巴地看着陆青崖。
“将军,我们……”
陆青崖摆摆手:“放心,不杀你们。但也不能放——等事情了结,再处置。”
说完,他转身离开。
萧云澜跟在他身后,两人走出地牢,重新回到军械库。
天已经蒙蒙亮了。
东方的天际线从鱼肚白变成了淡金色,云层被染上温暖的色调。但黑石堡内,气氛却更加紧张。
“开始吧。”陆青崖说。
萧云澜点头。
他走向那三十名守军,高声下令:“所有人,听令!从现在起,大张旗鼓准备守城物资!滚木礌石全部搬上墙头!金汁大锅烧起来!弓弩手检查箭矢,每人至少备箭五十支!伙房加紧做饭,蒸饼、肉干,能带多少带多少!”
士兵们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计划是突围,怎么突然变成死守了?但军令如山,他们立刻行动起来。
很快,黑石堡内热闹起来。
滚木礌石被士兵们喊着号子抬上墙头,沉重的撞击声此起彼伏。金汁大锅架在火上,恶臭的气味弥漫开来。弓弩手们排着队领取箭矢,铁箭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伙房里蒸汽腾腾,面饼的香味和肉干的咸香飘散在空气中。
从堡外看,黑石堡完全是一副“誓死坚守”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