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座的光芒突然暴涨!
整个石室被金色的光芒淹没,墙壁上的长明灯同时大亮,灯焰窜起三尺高。装置核心在凹槽中高速旋转,发出低沉而宏大的嗡鸣声,像是远古巨兽的咆哮。萧云澈感到一股磅礴的力量以基座为中心向外爆发,像冲击波般席卷整个储藏室,震得石门嗡嗡作响。石门外,通道岩壁上的地脉刻痕全部亮起,金色的纹路像血管般在岩石中蔓延、跳动。更远处,祭坛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某种东西断裂了——那是邪阵根基被地脉之力冲击的声音。萧云澈站起身,眼中倒映着金色的光芒:“开始了。”
陆青崖冲到石门边,透过缝隙向外看去。通道里,那些原本暗淡的地脉刻痕此刻如同活过来一般,金色的光芒在岩石内部流动、汇聚、延伸。光芒所过之处,岩壁上细小的裂缝开始弥合,陈年的水渍蒸发消失,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带着雨后泥土般的湿润气息。
“外面……变了。”陆青崖低声说。
话音未落,整个石室开始震动。
不是剧烈的地震,而是有节律的、深沉的脉动,像是大地的心脏在跳动。每一次脉动,基座的光芒就明暗交替一次,装置核心的旋转速度也随之变化。石室顶部落下细小的灰尘,在金色光芒中形成一道道悬浮的光柱。
萧云澈闭上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按在基座边缘。触感温热,像触摸着活物的皮肤。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庞大而古老的力量正从基座深处涌出,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流经肩膀、胸膛,最终汇入心口。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充盈感。
仿佛他整个人变成了一个容器,装满了金色的液体。液体在体内流动,带着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冲刷着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每一个细胞。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在扩张,像水面的涟漪般向外扩散。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本质的感知。
他看到了石室的结构,看到了岩石内部的纹理,看到了地下深处纵横交错的地脉网络。那些地脉像大地的血管,流淌着金色的能量。它们原本沉睡,被厚厚的岩石和岁月覆盖,此刻却被基座唤醒,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流动。
他也“看”到了祭坛。
那是一个巨大的、倒悬的锥形结构,从地面向下延伸,深入山腹。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蠕动,像蛆虫般贪婪地吮吸着从地脉中抽取的力量。符文周围缠绕着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
那是被束缚的祭品,他们的生命力和灵魂正在被邪阵一点点榨干。
而在祭坛顶端,盘坐着一个身影。
玄微子。
萧云澈从未如此清晰地“看”到他。那是一个枯瘦的老人,身穿黑色道袍,头发花白,面容却保持着中年人的模样,皮肤光滑得诡异。他闭着眼睛,双手结印放在膝上,周身环绕着黑色的气流。气流中混杂着金色——那是他从地脉中强行抽取的力量,但已经被污染,变得浑浊而暴戾。
玄微子的状态并不好。
萧云澈能“看”到,他体内气息紊乱,黑色的气流与金色的力量在经脉中冲突、撕扯。每一次冲突,他的身体就微微颤抖一下,嘴角渗出一丝黑血。他在压制反噬,强行维持着邪阵的运转。
但此刻,变故发生了。
苏醒的地脉之力像潮水般涌向祭坛,冲击着邪阵的根基。那些黑色的符文开始明暗不定,蠕动速度时快时慢。缠绕在祭品身上的黑线时断时续,有几个祭品甚至发出了微弱的呻吟——他们被榨取的速度放缓了。
玄微子猛地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眼白浑浊发黄,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两簇黑色的火焰。火焰跳跃着,映照出惊愕、愤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怎么可能?!”玄微子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在萧云澈的意识里,“地脉龙气……被引动了?是谁?!”
他站起身,黑色道袍无风自动。
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黑色的符文从他掌心飞出,融入祭坛的阵法中。他试图镇压地脉的异动,强行稳固邪阵。
但没用。
苏醒的地脉之力太庞大了。
那是积累了千百年的天地正气,是“三才”中“地”之力的本源。玄微子的邪阵虽然能强行抽取它,却无法真正控制它。此刻地脉苏醒,就像一头被惊醒的巨龙,开始本能地排斥、清洗附着在身上的“污秽”。
祭坛震动得更厉害了。
顶端的岩石开始剥落,碎石簌簌落下。黑色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崩裂,化作黑烟消散。缠绕祭品的黑线断裂了大半,那些奄奄一息的囚徒纷纷倒地,虽然虚弱,但至少暂时摆脱了被榨干的命运。
“不……不!”玄微子嘶吼。
他双手高举,黑色的气流从周身喷涌而出,试图强行压制地脉。但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他身体剧震,哇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血落在地上,竟然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出刺鼻的白烟。
反噬加剧了。
萧云澈能清晰地“看”到,玄微子体内的冲突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黑色的邪气与地脉之力在他经脉中疯狂对冲,每一次对冲都在撕裂他的身体。他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黑色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