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在坚持。
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盯着储藏室的方向。
“是你……”玄微子的声音变得嘶哑,“萧家的小子……你竟敢……”
萧云澈睁开眼睛。
石室里的光芒依旧耀眼,但他已经适应了。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地脉的连接越来越稳固。他不是在控制地脉——那不可能,地脉的力量太庞大了——而是在引导它,像一个引水人,为苏醒的巨龙指明方向,让它去冲击该冲击的地方。
“陆将军。”他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准备。”
“准备什么?”陆青崖问。
“救我哥哥的时机,快到了。”
***
溶洞深处,某条隐秘的支脉。
这里没有光,只有永恒的黑暗和死寂。空气潮湿冰冷,带着浓重的腐臭味。岩壁上爬满了滑腻的苔藓,地面散落着不知名动物的骨骸。
在一条狭窄的石缝里,蜷缩着一个人影。
萧云澜。
他昏迷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胸前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周围的皮肤变成了青黑色,毒素正在向全身蔓延。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心跳慢得可怕,每一次搏动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前世,回到了萧家被灭门的那一夜。火光冲天,惨叫声不绝于耳。他看见父亲被乱刀砍死,母亲自缢在房梁上,弟弟云澈扑在他身上,用瘦弱的身体挡住射来的箭矢。
“哥哥……快走……”
云澈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然后是一切归于黑暗,归于冰冷,归于永恒的寂静。
再然后,是重生。
是这一世的挣扎、谋划、步步为营。是保护弟弟,是复仇,是要改变那个绝望的未来。他以为自己做得够好了,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足够的力量。
可现在呢?
他躺在黑暗的溶洞里,中毒濒死,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弟弟呢?
云澈在哪里?安全吗?还是已经……
不。
不能想。
萧云澜用残存的意识强迫自己停止思考。他必须保持清醒,哪怕只有一丝。他必须活下去,必须回到弟弟身边。
可是好冷。
冷得像是整个人被扔进了冰窖。冷得连骨髓都在颤抖。冷得意识一点点模糊,一点点沉入黑暗的深渊。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刹那——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脚下传来。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像是一缕阳光,穿透厚厚的冰层,照进了黑暗的深渊。温暖顺着脚底向上蔓延,流过小腿、大腿、腹部,最终抵达心口。
萧云澜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咚。
很轻,但很清晰。
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心跳开始加速,虽然依旧微弱,但至少不再濒临停止。那股温暖的力量在体内流动,所过之处,冰冷的麻痹感稍稍缓解。
这是什么?